为了陈归月。
她揉了揉眉心,疲惫与心疼交织,最终却化作一声极轻的、带着复杂意味的叹息。旋即,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
既然省时已动,棋局便需调整。
她转身,目光落回室内那张巨大的京城沙盘,思绪却飞速回溯,将连日来的种种布局与线索串联起来:
表面上醉心公务,暗地里通过百工坊与博古斋的渠道,她已将触角渗入京城各方。城西邪祭的血腥手段、掠夺灵韵命格的勾当,其风格直指洛、萧那几个传承古老、自诩高贵的世家。水脉污染亦非孤例,邪符之力正通过错综复杂的水系悄然蔓延,如同扩散的毒液。
而那位高居庙堂的皇帝陛下……晏长明眼神微冷。将这京城的水搅得如此之浑,是借刀杀人,还是自身亦陷局中,不得不纵容甚至利用这些蠹虫?征辟陈归月二人,引入她这股“外力”,或许本就是皇帝打破平衡、清查黑暗的一步棋。
她恰好顺水推舟。
青鸾是她最重要的眼线,那日邪祭爆发,灵力冲突剧烈,它第一时间远距离感知示警,她才来得及遥控引导恰好在附近的赵端明前去——利用旧情与愧疚,让他在规则边缘行个方便。
至于王文书那步棋……皇帝深埋的眼线,那声“快走”的警告,背后未必没有更高层的模糊默许,意在放长线钓大鱼。她不过是顺势加剧紧迫,推了两个小混蛋一把。
每一次看似及时的救援,背后皆是信息的快速处理、人心的精准揣摩与兵行险着的博弈。她远在京城,勉强护着那两个在刀尖起舞的徒弟。
直至此刻。
何省时携着决绝之意孤身入局。
晏长明的目光幽深地落在沙盘上那几个被特殊标记的庞大宅院区域上。
风雨已至,棋局再添新变。
她必须立刻为省时那孩子可能的行动铺路,或引导,或善后。
这场京城的狂风暴雨,因何省时的毅然加入,变得更加诡谲难测,也……更加迫在眉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