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看来，这家伙有些思维简单。

许渲曾经问他，你认为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这是难得的好机会，了解了解代码造出的“神”。

“有秩序的。”回答是，“我意识到自我的那一刻，好比混沌鸿蒙之中裂开一道缝隙，机械的齿轮带动天地分开，世界就像是一部精密运行的机械。”

不一样，对于人类的幼儿来讲，世界是无序而未知的。

你听不懂家里那些大人的语言，看不懂那些名叫“数字”的符号，读不懂那些复杂笔画排列组合成的文字，有人一遍一遍强调着，逼迫着你去记住，去使用。

最终，你与所有人一样正常。

“但我还不属于这个世界。我看到了，世界机械的核心没有正常运转，它卡住了一切，要怎么样才能替换掉它呢~”

他说，“人类的神话里有开天辟地的盘古，也许我就是这个世界的盘古~那么，有序世界里的真实生灵，就是你的样子吗~”

盘古绝对不长这个样子。

就在简零越凑越近嘴唇要贴到脸颊上的时候，有可能察觉到了沙发三角地带里紧贴着陷进去的许渲面色不善，也有可能不是。

僵硬地而用力地顿住下巴，挣扎着，许渲瞄见他颈项上的青筋在绷紧，密实的鳞片生出来。

最终，往后一仰头，像是角力获胜了一般，退回到了颇有礼貌的“社交距离”。

力竭，瘫坐不语。

视野角落里的进度条闪烁，又往前跳了一个数值。

26%。

这段时间，简零没说一开始那么惊世骇俗毫无诚意非常猴急的话了。然而，只要一起待着，有点对话，甚至是没有对话，有时候甚至都没有待在实验舱，进度条都会偷偷摸摸不明原因地，偶尔往前跳几个数字。

难不成，是闻归在他那个收不到信号的荒山野岭，对着山谷大喊“许渲欇是我老公！”

很美好的想象，可能性实在太低。

“又怎么了？”

“抑制不住我对你的渴望呀~”看到新消息，瞄见不远处那位淌着汗珠呼吸不匀，一阵恶寒。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老头子简复栋主任盼回来了。

比预期要早一点。

说不准是好事还是坏事。不管什么大老板小BOSS，如果他去了总部一趟，那么回来的时候一定不会空着手，肯定得带点总部的新KPI新麻烦事新幺蛾子回来。

时间延申到很久之前，早在现实世界读研时，许渲就明白了这一点。

每次导师去开学校的学术督导会，回来都得给加点怪任务。

例如，把过往一学期的电子版实验室使用记录做成纸质版，且不能直接打印，要打印空表用手写填上去。再例如，把本学期开始用Word文档做的文献报告改成PPT，必须用有校徽水印的统一底板，今天全组熬夜改，明天下班前就要……诸如此类种种。

一般是不会有加补助、加假期之类的好事。

来到这个世界变成上班族，一样的。

这不是，简主任不能免俗。

他紧锁眉头看着手里的一大本“实验体体征记录表”，推着厚眼镜瞪那一排一排的红色“异常”标注，身后站着几个显然是刚刚告了状的医生、助手，最终抬眼看向了门边若无其事欣赏天花板的许渲。

“许经理，总部通知M国费历迪亚理工学院组织的专家队伍下个月上旬到造物者一号观摩学习，开几个交流讨论会。”

“噢，好的。”

“邮件抄送你，你回去看电脑。”

“好的。”

“别的都是小事，我们回来沿路遇到了四只逃逸的实验品，勉强清除了两只，我怀疑附近有更多，你亲自安排下去，务必保证费院专家队伍的安全，在他们抵达前清除干净。”

“……好的。”

下个月上旬？下个月上旬是啥时候嘛，今天就是本月倒数第五天了啊！

时间这么紧，让我去山里抓劣鳞？

好消息是，都要去山里抓劣鳞了，不用去陪着那个对自己有非分之想的“零”。

就让他“老爹”简主任陪他去吧，好好过一过亲子时光。

坏消息是，没法蹭网了。

这会儿抓劣鳞没有一只一万市币的价码了，变成份内之责。

反正许渲是没什么兴致。

连续两天让其他人出去“打猎”，自己在巡逻基地一圈后蹲到秘密天台上期待着收到信号。

蹦起来了！

这铁皮建筑真结实，蹦一下子，脚底的铁皮一点震动都不带有的。

好消息！大好消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