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会儿,滕川还正常着呢,没变傻,没变样。
与她师兄之间,只有偶尔的电话联络,反复测试线路安全后的电话联络。
转化为鳞人,活下来了,倒是再没看她联络过了。
最近才知道他们是脑子变笨了。
是因为,怕脑子变笨后的自己不够理智了,没有足够的判断能力了,一旦联络上一丁点,就会忍不住不顾一切去相见吗?再看看自己的样子,是没办法相见的啊……
不再是曾经他欣赏的那位睿智聪慧的精英女士了,变成见不得光的怪物了。
联络上了,见到面了,会给他徒增烦扰让他步入危险的。
索性一丁点都不联络了,从他的生活里消失,放他自由。
他没能获得自由。
追寻着,猜测着,到了今天,始终抓着这恶心的研究项目,这是他仅剩的线索。
真叫他遇见了当年的老熟人。
且不管当事人二位“木讷老相好”会不会“近乡情更怯”,反正闻归是在这退缩呢。
“你见毛熊都没觉得什么……”蹲着的许渲嘟嘟囔囔接话,这个超级大蜥蜴人,一点施法前摇都没有,咔嚓就给老情人叫来了,百分百果断。人家木讷二人组想见面,跟你没关系的呀,你在这替别人犹豫。
他是怎么想到那一头去的,本来是有点伤感来着,全被打断了,“你在吃醋。”转过头来,看着不停扣石头的那家伙,给他下了定论。
“那……那怎么了……”理不直气不壮,扣石头的动作一刻也不停。
“我对米哈伊尔既不是两情相悦又没有念念不忘。”这能一样吗?
猛抬头,许渲又兴奋起来了,目光炯炯赶快表示赞同,“嗯!对!”
“走吧,这片石头都被你扣秃了。”
咧着个嘴,甩甩手上的水,把手递给闻归,让他拉自己起来。
“河道底下被你挖出精装修了?”闻归的目光落到浅浅的溪水里,被许渲在醋意中扣秃了的一片石头地并没有露出黄土淤泥,而是一条青石。
重新蹲回去,许渲把四周的石头向着旁侧拨开,“这是县域的界碑吧?只不过字看不清了,瞧着是近现代的东西。”
没有古代碑文那种雕刻装饰,完全是方方正正的,上半部分断了一小截,流水冲刷,断口和棱角都变得圆滑了,县名看不出了,“县”字倒是依稀能辨清。
这东西是宋体字迹,雕刻缝隙里面剩着零星的红漆。
四处看看,闻归纳闷道:“这里是县界吗?又不算彻底的荒村野地,距离县城只有几小时车程,界碑怎么会没有人巡查。”
“不知道……”许渲心里想的是,这个虚拟世界,看起来和正常的世界一样文明又先进,实际上呢,都市里到处跑怪物。
放在现实里,界碑这种东西再偏远都一定有专人维护的,在这个虚拟世界可不一定咯。
两个人都有些抗拒接下来的活动——去后立生物邪恶的造物者基地。
许渲就不用说了,回去了,就不是“二人世界”了。闻归嘛,秘密潜入啊,这事儿咋说都是“干活”,他什么活都不想干。
更进一重,推剧情啊,真是个危险的事情。
说不定,一眨眼的时间,系统又为了刺激我干些什么事情,把好意外才得来的这个“许渲”弄没了。
刚“得到”,大概就意味着“失去”。
不对,我真的“得到”了吗?
坐在新弄的小火塘旁边,瞄着许渲煮的一锅子……野葱马兰头方便大米午餐肉粥,许渲让他“看着火候”。
初春,林地里新发出来的野菜,嫩得水汪汪脆生生,浅浅的新绿色。他在林子里上蹿下跳挖了半小时,挑挑拣拣的,好不容易收了一把,放在溪水里冲干净了,又拿出个大剪刀来,齐刷刷剪碎,洒入沸腾的午餐肉米粥里。
野菜,怎么想到弄野菜吃的,看起来许渲也不怎么认识那东西,拔起来放嘴里嚼嚼才能确定品种。然而,他说是两种野菜,闻归肉眼分辨着,就觉得那一把植物里头,长出了三、四种样子来。
理智上判断这好像不太对,情感上却挺期待这一锅怪东西。
把“看火”的活计交待给闻归,这个精力充沛的变态又是好有兴致地一顿忙活,给那压在河道里的界碑挖出来了,底座还在。
他一个人就行,发力给扶起来,立在那了。
绕着圈子看看,觉得不满意,抓着半人高的石碑上端,拽着它,拽到了溪水岸,手脚并用扒出个浅坑,拖入石碑,再用泥巴和碎石盖住一半的底座,踩踩压实。
“一旦焦虑就会开始干活,真不错。”等许渲终于忙完了,略微有点气喘地回来坐到火塘边了,闻归发表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