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这一次没能顺利击发。
闻归侧身冲过去,拽住枪管拔走了古老的猎枪。
伴随着闻归的动作,米哈伊尔飞速上前,从时子寒圆滚滚的防毒衣里面拽出背包,拿在手里马上跳远。
这可是个疯子,米哈伊尔不想接近,杀他容易,被他弄伤就很麻烦,自己可不想像那个许渲一样冒险用什么劣鳞提取物的恢复药剂,早就听说过这种东西,但是听着就不靠谱。
“为什么?”混入一个听起来就很“聪明”的女性声音,尖锐的不像是正常人,自问自答:“因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呀!”语调怪异,甚至是天真又高兴的,声音也特别大。
“啊?”正蹲在她面前的许渲往后一躲,坐在了尖石头上。
纵使如今受伤都没那么痛了,可这种戳到尾椎骨的痛堪比小脚趾踢桌角,仍然很痛!
但是,躲得正好。
闻归在那边和一路都在疯狂找他的时子寒交涉,许渲蹲下来查看闻归带来的这两位是谁。
“詹老师?”推一推,詹助理没动,她腿上胡乱捆着一根断裂的钢筋勉强充作固定。
“艾利克斯?”推一推,艾利克斯也没动,仔细看看,她脚底板上全都是割伤和擦伤。
确实,这两位都不能走路,闻归只能充当坐骑,哦不,搬运工。
再看一眼艾利克斯,哇,上次看到就觉得很离谱,她上半身倒是个人的样子,但腿脚完全不是人了,枯叶绿的堆叠皱皮,比普通人大三倍的脚掌,半透明的尖锐趾甲看起来并没有任何杀伤力,全部是柔软、脆弱的,皮肤强度或许连普通人都不如。
之前,在试验舱里待着的时候,看到高辰在外面路过,偶尔会抽动怪笑着什么都说,上下文毫无关联性。似乎在其中听到了一句“艾利克斯不能出门”。
摩根就推他,“说的像是你能出去一样!”
似乎,前几天那个去往东边小县城山里的行动,艾利克斯也没有参加。
那她为什么在这里啊?!
以为是晕了,结果突然怪笑着出声,用她那个蹩脚的汉语大声讲话。与此同时,睁开的浅色瞳仁里映照的荧光像是火苗,无比的坚定,不知什么时候手里多了一柄匕首,瞪着面前的许渲,对准他的脖子横刀撩过去!
也就是许渲被她吓了一跌,正好躲过。
危机并没有结束,旁边倒着的詹助理也突然窜起来了,许渲甚至看到她到处摸了一下发觉身上什么都没有,于是马上决定把腿上用来固定的钢筋拔下来握在手里往许渲那边扑过去,“原来他那个男朋友就是你啊……”
听到这话,许渲挺受用的。
但是,被两位女士举着武器压在地上太不受用了……架起手臂抵挡着。
发觉钢筋更长,詹助理松一松手,让钢筋落下来更多一点,直接抵住了许渲的咽喉。而艾利克斯惊叹了一声,感觉詹助理很聪明,于是收了自己的匕首,一起按着那段钢筋向下用力刺去。
已经刺破了脖子上的皮肤,许渲觉得钢筋尖锐的断口就抵在自己的喉咙上。
顾不了那么多,一脚一个,且给这二位踢回原处。
捂着脖子翻滚着爬起来。
闻归这时才来得及说:“许渲,那两个也疯魔了,你当心。”
“呃,好……”
自己这满头满身的红色,他大概是看不出来我又受伤了,很好,这会儿可别刺激到他,反正只是个小伤。
一骨碌爬起来,心有余悸。
更令人失神心惊的是,最后枪响的一瞬间,许渲觉得,世界闪烁了。
像是接触不良或者信号不佳的老式电视,隐约闪了一瞬间的色块,马上若无其事恢复原状。
闻归的世界也是一样的。不然,他不会去阻止下一枪扣动扳机。
只不过,一瞬间而已,确实会认为这是自己的错觉。
从没有发生过的情况。
正如艾利克斯甜美到诡异的、听起来直冒傻气的宣言——因为这个世界是假的呀!
“真是惊险的一天!这位年轻人,与我有仇的人数不胜数,你又是有什么问题?你不仅要杀我,而且要杀他,他可是天下第一和气先生,他又能把你怎么样?”米哈伊尔才不想管许渲的安危,把话题引回自己,不忘拍闻归马屁。说着,从他自己的战术腰包里掏出来一个掌上电纸书模样的东西,点开,一页一页往前翻,按着检索输入字符:“我接的东方单子可少,马上,等我一下,我很快就能找到。”
手写输入,这是什么老大爷行为……
做这行也要亲自记工作台账吗?他这还是随身的,离线的,天呐!许渲想到了自己的工作日常,即使公司没要求交日报交周报,自己也会记备忘录以防忘记重要事项。
三百六十行,每行都不易啊!
“你连记得都不记得了。”时子寒已经冷静下来了。
“请你讲吧,这样有助于查找。”米哈伊尔埋头翻。
“哼……”冷笑着,时子寒平静地开口,“你们早就想到了吧,是我杀了游建东。”
“哦。”闻归出于礼貌,随便发出点声音来。
“嗯。”米哈伊尔随便点了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