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师,你……”
“我没事,你用你的。”许渲爬不起来,就地开始关注其他事情,外勤是配了两支注射针剂,两份口服药的:“你怎么到这的?其他药剂呢?”
他脸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只不过造血没有那么快。
“我开出去没多远,就听见后面山上有声音,有石头在崩开,然后,然后就有劣鳞了,药,我给刘哥用了一支,他忘记领补充药了,齐哥伤的太重,他身上药不够了,我把口服药给他了。”
刚被抓进洞里来的时候,杜微自己又吃了一份口服药,所以就只剩下最后一支针剂了。
嗯,热心肠啊。
本来就是分给每个人用来保命的,他给这个用完了送那个用,令人敬佩的热心肠好人。
顺便一说,许渲今天没准备出外勤,自然是一点药剂也没带在身上。
“外面什么情况?”
“不知道,哦对了,我开出去没多久就看见有一辆车停在溪边的林子里,就和你那一辆差不多,但是没那么破,那条溪都塌下去了,泥水漫过来了,我一开始看成是你的车了,我就想下车给那辆车开远,下了车我发现,我开的就是你那辆车……”
许渲一阵无语,自己开着这辆车,还能觉得外面停的是同一辆车吗?
啊……殷教授,虽然现在没力气紧张,但许渲还是紧张起来了,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车里竟然有个人!”杜微夸张地表达。
然后不会是杜微给他锤晕了扔在那吧……
绝对不可能,这可是个超级热心肠。
“我用你那辆车的钥匙,竟然能打开那个车的门,还能发动,我寻思车上那个人怎么说他没钥匙呢……”
如果他们那边是韩且负责修车,可能他是网购了同一款零部件吧,反正闻归那个破车,估计是修来修去修得4S店都不好意思去了。许渲想着,真的能用同一个钥匙开不同的车吗……幸好这两辆车都不是现在流行的那种高科技手机开锁、电子打火。
“我一开门,他就推了我一把,背着包直接跑了,我都没去揍他,他这车也不要了,太奇怪了!不过我还是给那个车开到高处了,应该不会被泥巴吞了。”
接下来,杜微就下车徒步跑回来开他自己开过来的车,就是那个大破车。路上遇到了别的遭遇劣鳞的小队,把药给出去了,让他们快点开走,紧接着就遭遇了劣鳞,把他给拖进洞里来了。
刚才注入了半管药剂,恢复了些许力气,许渲伸手去给自己错位的脚踝掰正。
半边身体仍然是发麻的,一只手臂抬不起来,腹部的伤口耷拉着,重新愈合的速度非常缓慢。
刚刚才用过一支,短时间叠加使用而且没有加大剂量的话,确实会出现这样低效的情况。
杜微也是一样,他不久之前才吃过口服的,如果这次是整管药剂全用,会有好的效果,但现在也没有更多药剂。
说着说着,撑着说完了他知道的信息,就昏到一边去了。
身体把所有的精力都调用来做恢复了。
许渲转身去看,以为闻归会转回来等自己,但他似乎没有。
远远的,隐隐约约的看着那个巨大的蜥蜴人身影蹲在紧靠着一块小洞口的位置。
一动不动。
他在看什么?
用可以活动的那只手扣住墙上的石头爬起来,靠着石壁蠕动着,许渲往闻归的方向走去。
恍若未觉身后有人靠近,直到来人贴着石壁滑倒的蹲坐下来,闻归都呆愣着没有转头去看。
“这是什么?”许渲问,实在是没力气,刚才已经用完所有力气了,懒得瞪眼聚焦。
“许渲。”
“嗯?”
利爪唰唰地拂击在地面堆积的泥巴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的把一块长方形区域的泥巴全拨开,一块长石条显露出形状来。
很方正,有棱有角,像是在水里躺了很久一样,棱角的边缘是光滑的。
还有个底座。躺倒在泥巴里,是底座露在泥水上方,让人能关注到这块东西。
最上方断了一小截,断口也已经变得光滑了。
“这不是外面溪里挖的那块石碑吗……”许渲头靠在岩壁上,觉得眼皮子打架,但还是努力去看了,也想到了,“哦,杜微刚才说溪水的河床塌下去了,泥石流把这个也冲到这里来了,顺着泥巴的方向,前面这个小洞它过不去……”
于是就躺在了这里,上面盖了一层泥巴。
看来它就只适合倒着,亏得许渲当时费力气给它扶起来用石头埋住底座,根本没用,马上又倒了。
“你,你再看呢……”闻归的语气罕见地迟疑,又在石碑上面一顿拨泥巴。
“嗯?”
这一次,许渲瞪起了眼睛,探着头尽力聚光去看,这里仍然有一点点蓝色萤石的,并不是彻底的黑暗。
石碑上有宋体的字迹,字迹里涂着红漆。
虽然被冲刷得圆滑了,但上面的字能够看清——溁水县。
很容易辨认的简体字。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了闻归,恐怕不知道“溁”该怎么念。
“溁水县。”
“你也能看见,对吧。”
“嗯,能。”
但是上次看到这块石碑,把这块石碑从溪流下面挖出来,推到岸边的时候,上面的字是看不清的啊。
绝对是同一块石碑,断口的样子都完全吻合。
“附近有溁水县吗,嗯,闻归,这是你名字里的溁字呢,如果有的话我肯定能记住……”最近的工作就是到附近的几个县城接专家来访嘛,地图和导航是看过好多次的。
“溁水县,”闻归缓缓说出来,“是我的祖籍。”
“啊?你不是槿江市的人吗?附近真的有这个县吗?我怎么没……”
“是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就是这个省的边界,就是这个方向,但是……”
“所以你叫闻归溁啊。”许渲理所应当地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