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老客户归来后第一时间发出邀约,遂结束无聊的假期,重新上户。
电梯门开,吓得整个人往后一仰。
门厅里怎么蹲着个男的!
小区安保严格。一梯一户的楼栋,很难出现电梯打开后门口有人的情况。这人看见电梯门开了,一下子弹起来,王大姐差点给手里的东西都扔了。
这里面有鸡蛋!不能松手!关键时刻,攥住了袋子,站稳了脚跟,定睛打量。
挺精神的,不像坏人,长得还行,神情局促。
“噢!”王大姐精神缓和了,立刻和蔼起来:“你是闻老板男朋友吧!”
这话许渲爱听!
虽然,“闻老板”三个字给闻归的形象加上了额外的二十年岁月,再配上“男朋友”三个字,俨然是年过半百肚腩秃顶的成功人士搭上了男大奶狗。
“额,是……那个,您是……”看看她手里提着的菜,“王……王大姐?”
“哎呀,闻老板向你介绍过啦!”喜笑颜开,这绝对是客户对自己工作的认可,“在这待着干嘛,吵架啦?你们小年轻真是的,来都来了,都上楼来了,进去啊!”
“我……我,那个……”
“吵架了门口蹲有什么用的呀,见面来谈清楚嘛!闻老板不去雨林探险的时候都不出门的,估计就在家呢!”迈步走进门厅,菜篮子暂时放在地上,手一甩,钥匙响叮当,“正好我上工,免你敲门咯!”
许渲能进入小区并上了楼,当然是有门禁卡有钥匙的。闻归的钥匙,只要曾经交给过许渲,许渲不可能不给他自己留一套复制品。
拥有钥匙……原本为自己有此殊荣感到愉快。
前些日子,开上了游老大留下的,唐肃正在开的那辆车,储物格里,有一串一模一样的钥匙,挂了章鱼钥匙扣,所以不是闻归原本那一串。前天回来的时候,看到韩且掏背包口袋,一堆杂物里面,也有一串一样的钥匙。
今天,王大姐也拿出了一串。
这个房子,钥匙散播度相当高啊!自己手里捏着没敢用的那串钥匙,“价值”降低了不少……
门锁很顺滑。
“咦?闻老板你起来啦?”原本是悄声走进去的,乍然看到穿着家居服的闻归倚着卧室门站着,王大姐很是惊讶。
一般情况下,她到岗的时候闻归是睡着的,或者躺着的,她都没养成给这位客户打招呼的习惯,悄声到岗,直接开工。
饭快做好了,再去提醒一声,这时候客户可能刚刚有起身的意思,午饭摆好,她自己单吃过了,就上楼休息。午休过后,收了碗碟,准备好晚上的饭菜保温,直接下班。
可能一天都不会打照面。
今天看到一大早上就清醒的客户,颇为讶异。
随即想到了,小年轻吵架了嘛!“闻老板,你男朋友在门口守着哦!吓我一大跳,吵嘴了就好好讲通嘛,你看,你们都是男士啦,有什么不能互相理解的……”说这话动作不停,她换了鞋子,回头提起门外的菜篮,絮叨着径直往厨房去了。“对哦,要说这男士和男士处朋友很有道理的嘛!当年我进产房,我家那死鬼老头子说女人都生小娃娃,疼一点有什么不能忍的,给我可气个仰倒……哼,幸好他早早给自己喝死了,我这日子可舒坦了……”
许渲和王大姐同步换上了拖鞋,提一口气,挺起胸膛走到了闻归面前,“就……就是说嘛!”
可没人等他走过来,闻归已经回身到床边坐下了。
往前一步,再往前一步,许渲抬起了脚。
他的眼神犀利起来了:“你再穿拖鞋踩地毯?”
“嗯……”许渲一脚踩下去。闻归倒吸一口冷气,但保持坐住不动。
把另一只脚也踩上来,两只穿着拖鞋的脚都站在地毯上,“怎么样……你,你这地毯也没有很干净嘛……”
“二者有关联?”
“……嗯,无所谓……而且我还要……”飞速往前走了两步,“穿外衣坐在你的床上!你家保洁走了,你昨天自己新换的床单吧!闻归!我可是开你那个旧车来的!一个多月没洗车,开着车窗跑山路!全是土灰!”
抱着手臂,捏捏手指发出咯嘣的响声,但是被他给气笑了,“嗤”的一声。
他都这么说了,闻归不可能不看他,眼神往左边跟了过去。
这就好办了不是?
许渲在他床单上做作地狠狠蹭了两下裤子和衣袖,趁他瞪眼,一把抓过来一只手腕,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表。
二人单手角力。
判断出自己竟然能抗衡住闻归的力量,许渲更安心了。因为……如果闻归真的发力,一下子就赢了,根本不可能势均力敌。
而闻归,就在这“非常公平”的角力战当中,有点坏心眼的想着,现在松劲,他绝对会收力不及,手打在他自己脸上……但是!他手里握着我摘下来的那个手表,他手腕上是什么啊?
是另一只完好的手表!
这总不可能是系统给他的技能吧?修复物品?
“你恢复的很早啊,今天这么早,商场不可能开门,你倒是有时间去买新的啊?”说得咬牙切齿。
“早……根本不早,我,才,才恢复不到五个小时,下手这么狠……”顺着闻归的视线,扫过自己手腕上的表,“我家里有好几个新的,这可是有我们后立生物保温杯联名礼盒的产品……”
“新的?还有好几个新的?”闻归更生气了,力道陡然加大,“常备礼品?准备送多少人?”
正待辩解,发现手上抗衡的力量完全消失了,于是,自己的手冲着自己的方向就锤了过来。
挺身躲了躲,不至于给自己锤出鼻血,砸在了胸口上。
手上力气一点也没松,顺势往后倒下,把他也拽了过来。
跟着这股力道倾身过去,俯视的目光垂下。
“我的意思不明确吗,我下手不够狠?”闻归轻声发问,“怎么还敢来?”而且如此嚣张,比往日嚣张得多。
“我觉得你没有生我的气。”直视他的眼睛。
“是吗?”
“你根本就没有生气吧,你只是厌烦被这个世界摆布,所有事,所以人,都可能在下一刻无端改变。”
闻归不语,许渲接着说了下去,“但是我不一样啊,我是真的。我真的爱……唔!”
刚出来半个音,闻归另一只手就闪过来了,给许渲的嘴巴捏了个密不透风。
瞪着眼,看许渲笑意愈甚。
眼睛弯弯的。
松开手,许渲竟不再结巴,伶牙俐齿说得飞快:“我是真的爱……唔!”又被按住了嘴巴,闻归的手更快。
“哈哈哈哈哈!”恢复说话自由的许渲乐不可支,“你看,你看,是不是怕我又被传走?这我能不来找你?”
真的太开心了,睁着一双快乐的眼睛:“放心放心,我说没问题,但是你不能说,哈哈!”
“我爱你。闻归溁,我是真的爱你。”
浑身肌肉绷紧像是蓄力的弓一样,悚然地听完了这句话,终于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眼前的人仍然倒在那里,笑得很灿烂。
“你……”一时语塞,此时的想法是,变出蜥蜴人脑袋来啃他的头。
但是,好开心啊。
过度的紧张后,身心愉悦,通体舒泰。
放松下来倒在一旁。
而身边原本倒着的那位来了精神,翻身坐起:“闻归啊,这么长时间了,你竟然都没有发现我是真的,你到了我被传走才想到我是真的对吗?你怎么能这个样子?”
“嗯?”
“我可发现了!你到了……额,滕川简零他们在揭开世界真相的时候你都觉得我也是NPC!你当时是不是怕我也觉醒了,发现世界的真相之后受不了了也想要消除一切?发现得太晚了吧!等到我说出真相你都没反应过来吧!我可从来没觉得你是虚拟的!”
愣神想了想,“对不起,我确实……咦?怎么又变成我道歉了?”不是我在生气吗?他可没否认我是他的系统任务啊!那就说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应该自己生气他道歉啊!
想到此处,闻归基本上算是鲤鱼打挺坐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