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忽略了,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建公共浴堂的初期投入成本是巨大的。
大到那些发现温泉资源的人没有一个敢开始。
沈檀姝哽住,低着头,苍白无力地辩解:“总能开始的,开始之后,银子肯定能赚回来......”
“我们可以筹银子,找人借.....我可以找我娘借。”
“你可以把你的工钱拿回来......”
沈檀姝说到最后,心里难受得紧,好像她这些天的辛苦就是白费力气。
春苗见到她压根就没有考虑过成本有些失望,意料之中,她讽刺道:“借?我的娇小姐,你现在吃穿都是你娘供的,你赚过一文钱吗?”
“你娘只会跟你说:小孩子别胡闹!”
沈檀姝被她说得羞愧,但不知从何而来的自尊不让她低不下头:“......那就不做吗?”
“像你一样吗?”
“明知道不做出改变,现状就还是那样糟!”
“隔几天才偷偷摸摸拿回来几个铜板,你一直这样懦弱的话,你什么时候才能拿回你的工钱!”
“你个胆小鬼!什么都不敢做!”
春苗像被点燃引线的炮仗,脸色贴铁青,眼神如刀子一般刺向沈檀姝。
“你懂什么?关你什么事?”
沈檀姝把话说出了口的时候就知道过分了,但她强撑着和春苗对峙。
两人很快就开始有了肢体接触,你推我我推你......扭打到一起。
沈檀姝当然打不过,被人压到地上,她使出了吃奶的劲也挣脱不掉,只能大声嚷着。
外头听到动静的人把两人拉开。
沈檀姝摸着自己一大把被生生扯断的头发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春苗生气骂道:“你那么能打怎么不把你钱抢回来?”
“怎么不去找发银子的嬷嬷?就知道欺软怕硬!”
两人被强行拉开,春苗被拉回她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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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姝坐在镜子上药,她额头青了一块。
刘三花给她弄了一个鸡蛋,敷到伤口上:“你说你,都多大了,还跟别人打架?”
额头传来刺痛,她'嘶'了一声,望向镜子里的刘三花。
“娘。”
“嗯。”
沈檀姝心里忐忑:“......咱们家有银子吗?”
刘三花瞥了她一眼:“缺零花钱了?你手里不是有几贯钱吗?”
“买什么东西这么贵?”
沈檀姝笑笑摇头:“没有,只是问问。”
她固执地再问:“娘,咱家有银子吗?”
刘三花没回答:“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该吃吃该睡睡,不要问东问西。”
沈檀姝眨了眨眼睛,认真道:“娘,我想向你借银子。”
“你可以借我吗?我可以打欠条。”
刘三花收敛面色,严肃地坐到沈檀姝面前。
“你借钱作甚?”
俨然一副不说清楚绝对不会借钱的架势。
沈檀姝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滋味,春苗说对了。
可能她跟刘三花说之后,娘可能连奚落都不会有,只会当她在说笑话。
她勉强扬起一个笑容:“没事,我就随便问问,娘,天晚了,快回去睡觉吧。”
刘三花紧皱的眉头舒展开:“行,你别想那么多,家里还是够你吃喝的嫁人的......”
沈檀姝恹恹地躺在床上,久久未眠。
各种纸张在桌上被随意摊开,被夜风吹落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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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姝挑了一个好日子,拎着一包点心,打算去找春苗道歉。
春苗说得没错,她是一个没有独立生存能力的脱产者.....回想她的计划,确实很虚浮。
她不仅没听进去,还破防嘴贱,出口伤人,和春苗打架。
虽然她是被打的一个,但她确实不对。
沈檀姝溜进院子,来到春苗的门前。
今天春苗没在厨房,应该是她今天休息。
沈檀姝罚站了很久之后才敲门。
门被打开,春苗看见她,皱起了眉,脸色不好。
即使不被欢迎,但沈檀姝还是厚着脸进去。
几个帮厨的住处是一起的,空旷的屋子里有这许多床,有点像大通铺。
最中央有一大张桌子。
每个人的东西都放在床边,几乎没地下脚,简陋狭窄。
春苗坐在桌子前绣帕子。
沈檀姝厚着脸皮凑过去,坐在她旁边。
她打破沉默:“你还会绣帕子啊,好厉害。”
春苗不理她。
沈檀姝叹了一口气,把点心放到桌子上。
“这是点心。”
“我是来赔礼道歉的......我那时气昏了头,说了些难听的话。”
“不好意思。”
屋子里陷入寂静,春苗停下穿针引线的动作。
沉默的气氛要把沈檀姝逼得落荒而逃了。
“总之,是我不对。”
“你说是对的,我有些着急,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她低着头说完,打算春苗再不说她就走了。
春苗放下手中的针线筐,重新打量起沈檀姝,半晌开口道:“你说的也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