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夏说着说着,眼泪又从通红的眼眶里流出来:“小秋,不管是馒头,还是馍馍,杂粮粥,你都不吃......”
“快三天了,你就不饿吗?”
“为何要挑这挑那?”
对上沈檀姝的视线,他眸子里闪过心虚。
自从春苗回去处理事情之后,就他们兄妹两个呆在这里,她留下了一些银子,让他帮着做些事。
但小秋出事了。
开始不吃不喝。
什么都不吃,硬吃就吐。
她一碰到馒头,咸菜,馍馍,杂粮粥就会吐......什么都吃不下。
他没法子了,这是他的妹妹,能有什么办法。
从春苗给的荷包里挪了一些银子给她买想吃的,撑了一段时间,但她又开始吃不下了。
想吃些更费银子的东西。
她甚至想去京都里数一数二的来仙楼吃饭。
来仙楼,说是进去喝杯茶都要一两银子。
银子实在不够了,真的去的话,他们连买马的银子都没有了。
录夏开始怀疑,小秋是不是故意的。小孩心性,为了满足口腹之欲,什么都不顾。
怎么就吃不下馒头呢?明明在外漂泊的时候捡到什么吃什么。
明明他们都已经安顿下来了,那两人有银子,也没对他们图谋不轨,本来,一切都在往好的地方发展。
他很快就能给小秋买漂亮衣裳,给她吃饱饭,给她一个安稳的家,以后再给她想看一个好男人......
一切都变了。
春苗回来撞见没有马的马厩,连牌子也没安上......
那一刻,他四肢发凉,一切都要回到原处了。
如果被赶出去,在外流浪的他怎么能让序秋吃饱饭?
她现在嘴巴很挑......
幸亏春苗没说什么,只是重新拿出银子,急匆匆出门买马。
留下录夏羞愧难当。
他看到春苗面上隐隐憋着的郁气,不能再这样下去。
小秋不能再这样挑嘴了。
录夏不信邪,熬了杂粮粥非要让她喝。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录夏抹了抹眼泪,泪眼朦胧地望向被他吓哭的妹妹。
序秋很虚,头晕得很,不懂哥哥的纠结,难受,压力。
她只是没想到以往疼惜自己的哥哥今日如此凶狠恐怖,对上他的视线,吓得往沈檀姝身上靠了靠,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录夏面上一片落寞,他低着头收回手,一切都被他搞砸了。
小秋年纪还小,她有什么错。
是他不配当哥。
他“嘭”的一声跪了下来,朝着沈檀姝重重磕了几个头。
“沈娘子,我对不住你!”
“以后小秋就麻烦你了......”说到最后他谴责自己的险恶用心,把一个麻烦留给她们两个。
真不是个东西。
录夏面上一片昏暗,直直往大开的窗口走。
沈檀姝:?!
她立马起身把人拉住。
“你做什么?好好说话,没什么过不去的事!”
序秋很久没进食了,连撑起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她愣愣的望向录夏的方向。
声音很低:“哥哥,不要让我一个人。”
眼泪夺眶而出和脸上的碎发糊在一起狼狈不堪。
艰难撑着身子向往录夏的方向挪。
沈檀姝看出录夏只是一时的情绪崩溃,缓过这一阵就好了。
她把人拉离窗子。
录夏看到妹妹的眼泪到底迟疑了。
他本来也只是冲动。
门被拉开,春苗捉着一个布袋子进来,随口喊道:“录夏?我把碧梗米买来了,你去蒸起来,看看小秋——”
还没说完,她便闭上了嘴。
“......你怎么来了?”
春苗想到这一趟买马的目的没完成,她慌乱地避开沈檀姝的视线。
春苗有些狼狈,发丝凌乱,应该是出汗了,手上紧紧捉着布袋子。
应该是她口中的贵价碧梗米。
她心虚得很。
四个人四张嘴都紧紧闭着。
沈檀姝叹了口气,轻轻踹了录夏一角:“还跳吗?不跳的话去给你妹妹蒸米饭。”
“我们也好好吃个饭!”
录夏用力擦去通红的眼尾上的泪珠,看了看缠绵病榻的妹妹,眼里带着歉意,突然猛地跪下,朝着沈檀姝和春苗两人磕了几个响头。
“两位娘子菩萨心肠,我们兄妹两当牛做马只盼报答一二。”
沈檀姝赶紧把他扶起来:“好了,你快去吧。”
录夏:“娘子,我妹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