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棠发现母亲不对劲，是在一个周末的早上。

她起床时，看见母亲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张纸，眼圈红红的。听见她的动静，母亲慌忙把纸塞进围裙口袋，挤出个笑：“醒啦？妈给你煮了面条。”

那碗面条有点咸，苏晓棠吃着吃着，忽然看见母亲转身时，围裙口袋里露出的纸角——是张辞退通知书，上面印着母亲工厂的名字。

她没敢戳破，只是默默把碗吃完，说：“妈，我下午去图书馆复习，晚点回来。”

其实她没去图书馆，而是揣着自己攒的零花钱，跑到了离家不远的便利店。老板娘是个和善的中年女人，听她说想找份兼职，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你还是学生吧？我们这儿只要晚上六点到十点的班，不耽误你上课？”

“不耽误！”苏晓棠赶紧点头，“我保证不影响学习！”

就这样，苏晓棠开始了偷偷打工的日子。每天晚自习一结束，她就往便利店跑，穿着蓝色的工作服，给货架补货、收银、打扫卫生。晚上十点下班，再借着路灯的光往家赶，一边走一边背单词，把陆星辞画的公式表贴在床头，等母亲睡熟后再偷偷看半小时。

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直到那天陆星辞忽然出现在便利店门口。

当时她正蹲在地上整理货架，听见门口的风铃响，抬头就看见陆星辞站在那里，背着书包，眼神沉沉地看着她。苏晓棠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慌忙站起来，把沾了灰尘的工作服下摆往后拽了拽。

“你怎么在这儿？”她的声音有点发紧。

陆星辞没回答，只是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价签纸：“打多久了？”

“没、没多久……”苏晓棠别过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的窘迫，“我就是……想赚点零花钱买画材。”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冰柜前，拿了瓶矿泉水，走到收银台结账。苏晓棠低着头扫码，听见他说：“我家有很多旧书，堆在储藏室占地方，我爸妈让我处理掉。你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下？按小时算报酬，比你在这儿高。”

苏晓棠愣了愣：“整理旧书？”

“嗯，”他付了钱，接过矿泉水，“周末下午有空吗？我去接你。”

她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过来——他是想帮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她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有空。”

陆星辞的家在小城的老家属院，是栋两层的小楼，院子里种着棵桂花树，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储藏室在一楼，堆着半屋子的旧书，大多是些数理化教材和文学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