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转身离开时,公文包带划过陆星辞的胳膊,他却没躲。苏晓棠躲在走廊的柱子后,看着他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阳光把他的影子压得很短,像只被雨淋湿的鸟。
晚自习时,苏晓棠收到张纸条,是陆星辞递来的,字迹比平时重了些:“晚自习后,天台等你。”
她捏着纸条,指尖有点烫。最近他总是躲着她,连讲题都只用草稿纸写步骤,从不抬头看她。此刻这行字,像根引线,把她心里攒了几天的疑惑全勾了起来。
天台的风带着秋凉,卷着远处小吃摊的油烟味。陆星辞坐在台阶上,背对着她,手里捏着那盘《海阔天空》的磁带,却没按播放键。苏晓棠在他身边坐下,从书包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刚买的烤红薯:“巷口张阿姨烤的,说这个最甜。”
他接过去,却没吃,只是把红薯捧在手里,像是在取暖。“我是不是很没用?” 他忽然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从小到大都考第一,可这次……”
“才不是。” 苏晓棠啃了口红薯,甜糯的热气糊了满脸,“上次你用‘过山车’给我讲抛物线,全班只有我听懂了,这还不算厉害?还有上次运动会,你放弃比赛背我去医务室,陈阳说你1500米能拿全校第一呢!”
陆星辞被她逗笑了,眼角的红痕淡了点。苏晓棠忽然站起来,对着远处的江面大喊:“陆星辞最棒!高考算个屁!”
晚风把她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带着点幼稚的莽撞。陆星辞也站起来,跟着她喊:“苏晓棠的数学一定能考100分!”
两人对着江风喊了很久,把“掉名次”“父亲的期望”“班主任的偏见”全喊进风里。喊到嗓子发哑时,苏晓棠忽然从书包里掏出个速写本,翻开——是她画了三个晚上的“闯关漫画”:戴眼镜的学霸小人站在迷宫入口,手里举着地图,上面标着“数学关”“英语关”“文综关”;迷宫尽头的城堡顶端,插着“南城大学”的旗子;城堡门口的恶龙戴着“高考”的皇冠,旁边画着个扎马尾的女孩,举着画笔给恶龙画了个笑脸。
“你看,” 苏晓棠指着漫画,眼睛亮晶晶的,“终极BOSS是高考,我们组队通关。”
陆星辞的手指抚过画纸,指尖触到女孩的马尾时,忽然抬头看她。远处的霓虹灯映在他眼里,像落了片星星。“明天开始,” 他说,“我继续给你补数学。”
“不耽误你刷题?” 她咬着红薯,含糊地问。
“不耽误。” 他拿起她啃剩的红薯皮,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通关不能落单。”
那天晚上,苏晓棠躺在床上,摸着枕头下的漫画本,忽然觉得后墙的倒计时没那么可怕了。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取而代之的是蟋蟀的叫声,像在为他们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