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女子垂手放下弩箭,原来是她一招弹开了暗箭,随后见她轻盈地从远处凌空翻身来到沈荜身侧。
沈荜看清眼前人方卸下警惕。
“流雨!”
是她的暗卫流雨没错了,沈荜临行前本命她在留在皇宫内盯着上都城一举一动,倒不想此刻出现了。
“昭月宫上下戒备森严,密不透风,属下失职,未能护好王后和小皇子。”她一脸愧疚地低头认罪。
沈荜摇头,宁策吾实力本就磅礴,流雨孤身一人怎会是他的对手,她又怎会怨她。
“好啊,坏我好事的都到齐了,也省了我一个个找,那便一网打尽。”宁策吾疯狂地增派兵力加入战场。
空中千钧齐发,地上兵戈穿行,眼前局势并不占上风。
宁策吾早已摆上胜券在握之姿叫嚣道:“现下你们已孤立无援,还要负隅顽抗吗?”
沈荜环顾四周,宁弈和流雨虽武功高强可再怎么也是血肉之躯,怎可抵挡千军,自己带的厥然大军并不擅窄地围困作战,现下损兵折将、尸身横陈。
今日,怕是只有赴死。
就在众人陷入囹圄奔命死战的时刻。
一道清亮有力的嗓音响起:“谁说他们孤立无援?北府军听令,随我剿杀叛贼、护卫皇城!”
“杀!”
......
那队伍竟然挥舞着北府军旗帜,细看马上之人不是王远之又是谁。
宁弈心里的弦松下,来了......
王远之对宁弈道:“不愧是本将军的狐玉军师,还真是算准了,刚好够救你命。”
宁弈立在马下轻笑回:“谢了。”
有了北府军的加入,沈荜一方明显反守为攻,战场上厮杀惨烈,不出一刻便将宁策吾消耗殆尽。
宁策吾见大事不妙,未曾料到王远之会来插手,又将目光望向宁弈,见他一记冷笑投来便知道是他捣鬼,看来只能速战速决了。
他挥手将人押上来,洋洋得意道:“沈荜,且看看他们是谁?”
沈荜瞪目定睛喊道:“母后,昭弟!”
“长宁!”
“皇姐......”
“宁策吾,你卑鄙无耻!”
那人仰天大笑道:“这怎么能算卑鄙呢,臣只是带他们来见见殿下,也好叫皇后看看,如今一双儿女皆沦为阶下囚,这先帝遗诏是交还是不交。”
沈荜瞬间乱了节奏,心急如焚妥协道:“只要你放了他们,我愿助你登帝!我都答应你!”
“哈哈哈哈晚了,臣之用意本就不在殿下身上,而是借你来劝劝我们坚贞不屈的皇后。”
此刻任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手握着兵刃闷闷等待。
宁策吾言语间讽刺又讥耳,代芷皇后眼角噙泪,不舍地看了看沈荜,又看了看沈昭,无奈道:
“我交......”
“早如此不就好了,何故费力周旋那几日。”宁策吾示意将抵住代芷皇后和沈昭二人脖颈的剑收回。
不曾想,代芷皇后见机疾步夺过长刃,拉开距离,架在脖颈道:“长宁,你乃齐悦长公主,此生肩负安内定邦的使命,绝不能投敌乞怜,母后便是宁死不从贼子!”
沈荜泪目纵横道:“母后!不要!”
沈昭欲上前却被人拦住,他只能挣扎着哭喊:“母后!”
代芷皇后竭力道:“先帝羸弱衰颓之际,感大限将至,念一生勤勉励精,唯对前臣宰辅一事忏悔在心,特留罪己诏书告示天下。”
她望向沈荜挑起嘴角言:“此诏,便在长公主手中。”
随即拔剑自刎,鲜血迎着日头喷涌而出,染透衣襟。
所有人纷纷慌乱了神,沈荜来不及去想这份并未经手的诏令在何处,只急忙上去扶住代芷皇后,她按住噗噗直流的伤口,悲怆啼哭。
“母后!”
宁策吾听完代芷皇后所言先是瞳孔微震不可置信,却又突然发狂颠笑。
宁弈未料到局势会变成这样,趁机利落提起长剑直抵宁策吾的喉管控制住他。
宁策吾狂后却又冷静下来道:“臣为君殇,子为父死,子又报君,沈筠!这就是你的答案吗?”
“苍天无眼,何故毁玉!冤啊!冤!”
众人不甚明白他这一番话,怕不是疯了吧?
沈荜微眯着双眸问:“你为何人喊冤?”
他先是不答,随后又嗤笑三声,跪地仰首。
宁策吾浑身抖动,散发着肃杀之气,如同乱葬岗爬出来的恶鬼,厉声道:“吾父——陶璟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