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凛川,似乎是,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他微微,皱了下眉。
然后,突然,朝前,迈了一步。
温年被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下意识地,就想,往后退。
可是,他的身后,就是坚硬的,冰冷的,会议室的墙壁。
他根本,退无可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逼近自己。
然后,俯下身来。
那股,熟悉的,带着强大压迫感的,雪松的气息,瞬间,便将他,从头到脚,都笼罩了起来。
温年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巨大的网,给牢牢地,困住了。
动弹不得。
他看到,顾凛川,伸出了一只手。
那是一只,非常好看的,手。
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也修剪得,干净整齐。
充满了,属于成年男性的,力量感和美感。
然而,这只,宛如艺术品般的手,此刻,却并没有,去接温年,怀里抱着的,笔记本。
而是,直接,越过了电脑。
伸向了,笔记本的,触控板。
温年,彻底懵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根,修长的食指,在他的触控板上,灵活地,滑动着。
调出数据,打开表格。
动作,行云流水。
一气呵成。
温年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身前这个,靠得,极近的,男人,给彻底夺走了。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平稳的呼吸,就喷洒在,自己的,头顶。
激起一阵,细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能看到,对方那裁剪得体的,高级西装的领口下,露出的,一小片,白皙的,却又充满了力量感的,脖颈的皮肤。
甚至还能,隐约看到,他那上下滚动的,性感的,喉结。
温年的脸,“轰”的一下,全红了。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滚烫的,热水。
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软。
怀里抱着的,那台冰冷的,沉重的笔记本,此刻,却像是,变成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得他,几乎要,拿不住了。
就在这时。
顾凛川,似乎是,已经看完了,他想要的数据。
他直起了身。
然后,收回了那只,一直放在,触控板上的手。
就在他,抽手回去的,那一瞬间。
他的指尖,像是,无意间地,轻轻地,擦过了,温年那只,正死死地,抓着笔记本边缘的,手背。
那触感,很轻。
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拂过。
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凉。
可是,对于此刻,正处于,高度紧张状态下的,温年来说。
这一下,轻微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触碰,却像是,一道,威力巨大的电流。
瞬间,便击中了他,那根,已经,紧绷到了极限的,神经。
“!”
温年浑身,猛地,一颤。
就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给烫到了一样。
下意识地,就把手,缩了回来。
他这个,突如其来的,剧烈的反应,让会议室里,那几个,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项目负责人,都齐刷刷地,朝着他,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温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他的脸,更红了。
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恨不得,能立刻,当场,消失。
“模型,有问题。”
而那个,始作俑者,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看着温年那张,写满了,慌乱和羞耻的,通红的脸,眼神,晦暗不明。
语气,依旧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今天下班前,给我一份,新的。”
说完。
他便,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只留下,温年一个人,还傻傻地,僵在原地。
抱着那台,仿佛还残留着,对方指尖冰凉触感的,笔记本。
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样。
疯狂地,撞击着,他的肋骨。
一下,又一下。
剧烈得,让他,生疼。
……
从那天开始。
温年发现,顾凛川的行为,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他不再,刻意地,用言语,去针对他,刁难他。
而是换了一种,更加,不动声色的,却也更加,让他,感到窒息的,方式。
比如。
递文件的时候。
温年将打印好的,厚厚一沓文件,双手,恭恭敬敬地,递到他的面前。
“顾总,这是您要的资料。”
顾凛川,会从文件中,抬起头,看他一眼。
然后,伸出手,来接。
可是,他的手,却并不会,去接,那沓厚厚的文件。
而是,会用他的指尖,精准地,又像是,不经意地,碰触到,温年那,正捏着纸张边缘的,手指。
温年每一次,都会像是,触了电一样。
手指,猛地一麻。
然后,在一阵,心慌意乱中,差点,把手里的文件,全都,扔在地上。
而顾凛川,却总能,在他失手的前一秒,慢条斯理地,将文件,接过去。
然后,用一种,探究的,审视的目光,看着他,因为紧张和羞耻,而变得,通红的脸。
再比如。
在办公室,讨论方案的时候。
深夜的,偌大的办公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凛川,会像之前那样,站在他的身后,俯身,看他的电脑屏幕。
可是,他靠得,比以前,更近了。
近到,温年只要,稍微一转头,他的嘴唇,就几乎要,擦过对方的,侧脸。
温热的,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的呼吸,会一下一下地,喷洒在他的,耳廓,和后颈上。
激起一阵,让他浑身发软的,细密的战栗。
温年每一次,都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的距离,给搞得,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他说的话,温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他靠得太近了。
太近了。
每一次的,这种,若有似无的,暧昧的,却又带着,极强侵略性的,碰触。
都像是一颗,被精准地,投进温年心湖里的,石子。
激起,一圈又一圈,让他心慌意乱的,涟漪。
他被顾凛川,这些,莫名其妙的,充满了暗示性的行为,给搞得,心神不宁,几近崩溃。
他开始,严重地怀疑。
这个,高高在上的,魔王甲方。
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不为人知的,癖好?
又或者。
他其实,是在用这种,更加高级的,杀人不见血的方式,来精神折磨自己?
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
温年,百思不得其解。
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要,被这个男人,给逼疯了。
直到,又一个,需要加班的,深夜。
温年去给他送文件的时候,无意间,透过他那间,豪华的,休息室的,门缝,看到了一些,他本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看到,那个,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强大,冷漠,无所不能的男人。
此刻,正一个人,坐在,没有开灯的,黑暗里。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整板,已经,被拆开的,安眠药。
而他的手里,正端着一杯,白水。
他没有吃药。
只是,就那么,沉默地,看着窗外,那片,被霓虹灯,映照得,光怪陆离的,夜色。
那背影,第一次,让温年,感觉到了,“强大”之外的,“疲惫”,与“脆弱”。
温年,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想要,悄无声息地,退回去。
可就在这时。
那个,坐在黑暗里的男人,却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一样。
突然,转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