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紧了牙关,积蓄着全身的力气,准备用尽一切办法从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怀抱里挣脱出去。
然而,就在他即将爆发的那一刻。
他的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带着浓浓睡意的满足喟叹。
“嗯……”
那声音很轻很含糊。
是从身后那个人的胸腔里震动着发出来的。
低沉、沙哑,还带着一丝刚刚睡醒时特有的慵懒鼻音。
就像一只在寒夜里终于找到了一个温暖舒适巢穴的大型野兽。
在蹭到自己心仪的抱枕之后,发出的那种餍足的喟叹。
那声音离得太近了。
近得温年甚至能感觉到那温热的气息就喷洒在他的耳廓上、颈窝里。
带来一阵细细密密的、让人头皮发麻的战栗。
他那只被热气拂过的耳朵,瞬间就变得酥麻一片。
而他那颗原本充满了愤怒和恐惧的心,也仿佛被这声毫无防备、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喟叹给轻轻地撞了一下。
所有积蓄起来准备用来反抗的力气,就在那么一瞬间土崩瓦解,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个男人……
他……
他还是睡着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微弱的电流,迅速地窜过了温年的四肢百骸。
让他那僵硬得如同石雕一般的身体,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松动。
他没有醒。
这一切都只是他无意识的、睡梦中的举动。
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温年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他整个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来。
只是那颗心却依旧跳得又快又乱。
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受惊的鸟。
他被禁锢在这个完全陌生、却又该死的让人安心的怀抱里。
后颈处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个人平稳而又温热的呼吸。
那气息一下一下规律地喷洒在他最敏感的皮肤上。
每一次都像是一簇小小的火苗,在他的皮肤上点燃一片滚烫的涟漪。
温年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如此亲密地贴在一起过。
更何况,对方还是顾凛川。
羞耻、心慌、悸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莫名怜惜。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牢牢地困住。
让他既想逃离,又无法动弹。
他睁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房间里很安静。
他唯一能听到的,就只有从自己后背传来的那个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咚,咚,咚……”
那声音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
穿透了他的身体,与他自己那颗狂乱的心跳渐渐地重叠在了一起。
最终融合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只属于这个夜晚的节拍。
温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这个夜晚的。
他只知道,当窗帘的缝隙里透进第一缕属于清晨的熹微晨光时。
他依旧睁着眼睛。
一夜未眠。
天快要亮了。
而那个抱着他睡得安稳的男人,也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
当他醒来,发现自己正以这样一种亲密得近乎占有的姿势抱着他的时候。
又会是一种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