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弯处忽然碰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
隔着薄薄的睡裤,存在感强烈到让人无法忽视的东西。
温年的所有动作瞬间凝固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像一尊被瞬间风化的石像。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秒钟之内全部“轰”的一声尽数涌上了头顶。
大脑里一片空白。
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
他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未经人事的少年。
他活了二十多年。
该懂的不该懂的,他都懂。
所以他几乎是在碰到的零点零一秒之内就瞬间明白了那是什么。
那是一个成年男性在清晨时分再正常不过的……
生理反应。
可是当这个再正常不过的反应如此清晰、明确、毫无缓冲地出现在他和顾凛川之间时,一切就都变得不正常了。
甚至是惊悚。
温年感觉自己腿弯处那块接触到的皮肤,像是被一千度高温的烙铁狠狠地烫了一下。
那股灼人的热度仿佛拥有了生命,顺着他的神经末梢闪电般地窜遍了他的全身。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跟着起了某种可耻的反应。
一股陌生的、汹涌的热流不受控制地猛地涌向了他的小腹。
让那个地方也跟着燥热、紧绷起来。
羞耻。
巨大的、无边的、能将人彻底淹没的羞耻感。
温年恨不得自己能当场就这么原地去世。
或者变成一缕空气就此消散。
他的人生中从未有过如此尴尬、如此难堪、如此手足无措的时刻。
他该怎么办?
动?
还是不动?
动一下,哪怕只是一毫米,都可能会加剧这种要命的摩擦。
可不动,就这么僵着?
任由自己的身体和对方的身体以这样一种充满了情欲暗示的方式紧紧贴合着?
就在他羞耻得几乎快要昏过去的时候。
就在他天人交战、进退两难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一抬头。
毫无征兆地对上了一双不知何时已经睁开的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没有了平日里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和疏离。
也没有任何刚睡醒时应有的迷茫和惺忪。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色眼眸里盛满了刚刚苏醒的慵懒。
和一种……
一种浓得几乎化不开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欲望。
那欲望像一团幽幽燃烧的暗火。
又像一片深不见底的漩涡。
毫不掩饰。
赤裸而又滚烫。
就那么直勾勾地锁着他。
那一瞬间,温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森林里不小心误入了猛兽巢穴的小鹿。
而那头刚刚从沉睡中苏醒的野兽,正用一种审视、打量和……即将要开始捕猎的眼神死死地盯着他。
他成了它眼中那只唯一的、被捕获的猎物。
巨大的恐慌和更加巨大的羞耻感,如同两股汹涌的潮水从四面八方将他彻底淹没。
让他溺水般地无法呼吸。
温年感觉自己从头到脚都被那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给钉住了。
动弹不得。
他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
看着那双眼睛的主人喉结轻轻地滚动了一下。
卧室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两道交织在一起的、渐渐变得粗重起来的呼吸声。
和两颗同样因为紧张和别的情愫而剧烈跳动着的心脏声。
就在这几乎要凝固住的死寂之中。
顾凛川缓缓地开了口。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沙哑和低沉。
像是大提琴最低的那根弦被缓缓拨动。
每一个字都震得温年耳膜发麻。
他看着他,眼神依旧又深又暗。
薄唇轻启。
“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