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些刚刚发生的、让他羞耻到想要当场死去的画面,便如同潮水一般再次汹涌地涌了上来。
那个充满了浓烈欲望的眼神。
那个沙哑得性感到要命的单音节。
那个隔着薄薄布料却依旧清晰无比的、硬挺滚烫的触感。
还有他自己身体那不受控制的可耻反应。
一幕一幕,一个细节一个细节地,在他的脑海里反复高清重播。
“啊啊啊——”
温年在心里无声地疯狂尖叫。
他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他抬起手,用冰凉的手背紧紧地贴住自己那依旧滚烫到几乎可以煎熟鸡蛋的脸颊。
那灼人的温度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他的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他和顾凛川。
两个男人。
在一张床上醒来。
用一种堪称恋人的姿态紧紧相拥。
然后,发生了最尴尬、最要命的身体接触。
温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他真的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就地埋了。
这比他之前经历过的任何一次公开处刑都要来得更加猛烈、更加让人无地自容。
他以后要怎么面对顾凛川?
他们之间这种连朋友都算不上的奇怪的雇佣关系,又该如何继续下去?
温年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他从地上撑着墙壁慢慢地站了起来。
双腿依旧有些发软。
他走到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双手捧起冰冷刺骨的自来水,一遍又一遍地浇在自己的脸上。
试图用这种方式让自己彻底冷静下来。
冰凉的触感确实让他那快要烧起来的脑子清醒了半分。
他抬起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然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镜子里映出的那个人……是他吗?
那张他看了二十多年的熟悉脸上,此刻一双眼睛因为刚刚那番剧烈的惊吓和奔跑,眼尾泛着一层生理性的薄红,眼底还带着一丝未干的水汽。
鼻尖也是红红的。
双颊更是像染上了最艳丽的胭脂,绯红一片,久久不曾褪去。
最要命的是那双嘴唇。
或许是因为昨晚睡觉时无意识的挤压,又或许是因为刚才他太过紧张而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那唇瓣此刻微微有些红肿,颜色鲜艳得像是被人刚刚狠狠地欺负过一样。
再配上他身上那件因为刚刚的一番折腾而变得有些凌乱不堪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了一小片同样泛着红晕的锁骨……
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副……
就是一副被狠狠欺负过后,无助又可怜的模样。
带着一种破碎的、易碎的、引人遐想的暧昧气息。
“轰”的一声。
温年好不容易才降下去一点的体温,又一次以更加迅猛的姿态飙升了上来。
他羞耻地猛地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多看镜子里的自己一眼。
他转过身背对着镜子,双手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他这副样子……
刚刚顾凛川是不是全都看到了?
在他慌不择路地逃跑之前。
在他被他困在怀里动弹不得的时候。
顾凛川是不是就是看着他这副丢人到极致的模样,然后才说了那个“早”字?
这个认知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扎进了温年的心脏。
让他羞愤得几乎想要当场窒息。
就在这时。
“叩叩。”
两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忽然从他身后的浴室门板上响了起来。
温年的身体猛地一僵。
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都凝固了。
他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敲门声只响了那两下。
然后门外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但是温年知道。
他知道,顾凛川就在门外。
他就站在那里。
隔着这一扇薄薄的门板。
那个人什么也没说。
可他却仿佛已经感觉到了对方那依旧充满了压迫感的视线。
那视线仿佛可以穿透门板,再一次将他牢牢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