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合胃口?”
温年摇了摇头,想说不是,只是吃不下。可喉咙却疼得厉害,只能发出一阵嘶哑的气音。
顾凛川的脸色更沉了。
他以为温年是在抗拒他的照顾。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温年以为他要发怒的时候,顾凛川却忽然伸出了他那只宽大的手掌,覆上了温年的额头。
那掌心,干燥而又温热,带着一点薄薄的茧,贴在他额头上那片依旧滚烫的皮肤上,那触感,清晰得让温年浑身都僵了一下。
顾凛川的眉头皱得死紧。
“怎么还这么烫。”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似乎觉得手掌的试探还不够准确。
下一秒,在温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俯下了身。
然后,用自己的额头,直接贴了上来。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暧昧的程度。
温年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顾凛川那长而浓密的睫毛,因为这个动作,正在微微地颤动着。能看到他那双总是盛着冰霜的眼眸底下,布满了熬夜后才会有的、细密的红血丝。
那股熟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松木气息,混杂着他身上温热的体温,铺天盖地般地将温年整个人都笼罩了起来。
温年的心脏,漏跳了好几拍。
紧接着,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在他的胸腔里擂动起来。
“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能听见。他甚至害怕,在这样近的距离下,顾凛川会不会也听到了。
这个试探体温的动作,只持续了短短几秒。
顾凛川很快就直起了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可他身上那股滚烫的温度,和那股霸道的松木香,却仿佛还残留在温年的鼻息之间,久久不散。
“张医生说,要是十二点之前还不退烧,就要送你去医院。”
顾凛川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硬,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商量的决断。
温年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他最讨厌的地方,就是医院。
他不知道顾凛川有没有看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只见他放下手机,拿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粥,转身走出了房间。
整个晚上,顾凛川都没有再离开。
温年烧得迷迷糊糊,睡了又醒,醒了又睡。
每一次,当他从那些光怪陆离的噩梦中惊醒,费力地睁开眼睛时,他都能看到那个男人。
他就坐在床边不远处的那张单人沙发上,没有去睡。
房间里的大灯关着,只开着那盏小小的、散发着暖光的台灯。
昏黄的光线,柔和了他脸上那向来冷硬的轮廓。他腿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似乎是在处理工作,手指偶尔会在键盘上敲击几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温年知道,他的注意力,并不完全在那上面。
因为,每隔几分钟,顾凛川的目光,就会从那发光的屏幕上移开,雷打不动地,落在他身上。
那目光很沉,也很静,像是在确认什么。
确认他还躺在这里,确认他还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确认他……还安然无恙。
这种被人无声守护着的感觉,是温年从未有过的体验。
陌生,却又……不那么令人讨厌。
后半夜,温年的烧,总算是渐渐退了下去。
他感觉身体不再那么滚烫,意识也清醒了很多。只是出了一身的汗,黏腻腻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他动了动,想坐起来找点水喝。
可他才刚一动,沙发那边,就立刻传来了动静。
顾凛川几乎是立刻就合上了电脑,起身走了过来。
“醒了?要喝水吗?”
温年看着他眼底那片浓重的青黑,和他脸上那无法掩饰的疲惫,心中忽然涌起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点了点头。
顾凛川很快就倒了一杯温水过来,细心地将他扶起,看着他小口小口地喝完。
“再睡一会儿。” 顾凛川接过他手里的空杯子,“天亮了叫你。”
温年重新躺了回去,这一次,他却没有立刻闭上眼睛。
他看着顾凛川转身,准备走回沙发,鬼使神差地,他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拉住了他的衣角。
那力道很轻,轻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顾凛川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他高大的身躯僵在原地,没有回头,只是低沉地“嗯?”了一声,带着一丝疑问。
温年看着他挺直的背影,攥着他衣角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他的声音因为高烧初退,依旧带着一丝脆弱的沙哑。
“顾凛川……”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