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顾凛川对他所有的特殊,都仅仅是因为“药效”。
可现在,这个男人却告诉他,他不想再把他当药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温年情绪的闸门。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下去的委屈,不甘,和隐秘的爱恋,在这一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再也控制不住,一颗滚烫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顾凛川的手背上。
很烫。
烫得顾凛川的心都跟着狠狠一缩。
他有些慌乱,想要抬手去帮温年擦掉眼泪,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
“别哭……”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无措,“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不想再用“治病”这个冰冷的理由,去捆绑他和温年之间的关系。
他想要的是真实的触碰,是平等的对视,是一个可以光明正大拥抱的恋人。
而不是一个需要按时服用的“药物”。
温年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一个劲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
他不是委屈,也不是难过。
是一种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喜悦和不敢置信,混杂在一起,让他除了流泪,不知道该如何宣泄。
顾凛川看着他这个样子,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他放弃了去擦拭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泪水,而是直接将人用力地,狠狠地,揉进了自己的怀里。
“温年,听我说。”
他将下巴抵在温年柔软的发顶上,闭上眼睛,嗅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淡淡的馨香。
“协议可以作废。”
“钱,我会照样打给你,甚至给你更多。”
“我只是……不想再用那种方式和你在一起。”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
“给我一个机会,一个不把你当药,而是当成爱人来追求你的机会……可以吗?”
温年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炙热温度,整个人都像是踩在云端,晕晕乎乎的,不真实到了极点。
他用力地攥着顾凛川胸口的衣服,布料被他捏得皱成一团。
他想点头,想说“可以”。
可理智的最后一根弦,还在顽强地提醒着他。
他们之间的差距,就像天堑。
家世,背景,财富,社会地位……没有一样,是匹配的。
顾凛川今天说的这些,可能只是一时冲动,是病症痊愈后产生的一种“移情”效应。
等他冷静下来,或许就会后悔了。
到那个时候,他该怎么办?
再一次被抛下的滋味,他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巨大的狂喜和冰冷的恐惧,在他的内心深处疯狂地交战,撕扯着他,让他痛苦不堪。
“我……” 温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
他不敢相信。
这份突如其来的幸福,太重了,重到他觉得自己根本承受不起。
顾凛川感受到了怀中人的挣扎和犹豫。
他没有再逼他。
他只是更紧地抱了抱他,像是要将他彻底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没关系。”
他在温年的耳边,轻声说道。
“你可以慢慢想。”
“想多久都可以。”
“在这期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说完,他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无声地安抚着他激烈动荡的情绪。
夜风,终于重新开始流动。
吹散了露台上浓得化不开的暧昧气息,也吹得温年那颗滚烫混乱的头脑,渐渐冷静了一些。
他靠在顾凛川的怀里,贪婪地汲取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良久,他才从男人坚实的胸膛前,慢慢地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还红着,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清明和镇定。
他看着顾凛川,看着那双始终专注地凝视着自己的眼睛,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此时,一阵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划破了这片静谧。
铃声是从客厅里传来的。
是温年的手机。
这铃声像一把尖锐的刀,瞬间割裂了两人之间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脆弱而温情的氛围。
温年像是被惊醒了一样,猛地从顾凛-川的怀里退了出来。
他有些慌乱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衣服,低着头,不敢再去看顾凛川的眼睛。
“我……我去接个电话。”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朝着客厅的方向,几乎是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