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
城市远郊,废弃农舍沐浴在破晓的微光中,寂静而脆弱。
张宇晨靠坐在墙角,指尖灵力微弱,小心翼翼地为周纬擦拭脸颊的污迹。
周纬眼睫颤动,陷入冰冷梦魇,无意识地呓语:
“冷…”
高箐鼾声如雷,宁静静调息养神,波澜万趴在堆满数据线的桌上昏睡。
窗外,一只不起眼的乌鸦掠过,猩红的眼珠倒映出农舍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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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破晓的晨光,如同稀释的金粉,艰难地穿透废弃农舍窗户上厚厚的积灰和蛛网,在满是尘土的地板上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老木头腐朽、干草霉变以及浓重血腥和药水混合的气味。死寂中,只有高箐压抑不住的、带着疲惫的沉重鼾声在角落里一起一伏。
这里位于城市远郊,早已无人居住,是波澜万在混乱撤退途中,从数据库角落里翻出的无数个废弃安全屋之一。简陋,但暂时隔绝了那片已然陷入巨大骚动的样本库区域。
侥幸生还,但代价惨重。
张宇晨靠坐在冰冷的砖墙边,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上。他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和经脉针扎似的剧痛。“燃血秘术”的反噬,强行共鸣地脉的消耗,以及与那灰制服头目的惨烈搏杀,几乎榨干了他每一分潜力。若非“狼吻”长枪此刻正横在他膝上,持续不断地传来一丝丝温润平和的能量滋养着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他恐怕连保持清醒都做不到。
但他的大部分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
他的身旁,铺着他们尽可能找到的干净衣物和保暖毯子,周纬就躺在那里,深陷其中,仿佛没有重量。
太瘦了,几乎脱相。脸颊凹陷,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近乎透明的苍白,下面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他双眼紧闭,睫毛偶尔会剧烈地颤抖几下,仿佛正陷入无法醒来的冰冷梦魇。微弱的呼吸时断时续,眉心那一点曾经在样本库爆发出强烈光芒的金色印记,此刻也黯淡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凑得极近,才能感受到一丝微弱至极的、顽强的生命悸动。
张宇晨用沾了清水的干净布条,极其小心地、一点点擦拭着周纬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污痕。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碎了这件失而复得、却依旧脆弱无比的珍宝。
冰凉的触感似乎让周纬有了一丝反应,他喉咙里发出极轻的、破碎的气音。
“冷……”
像幼兽无助的哀鸣,细弱得几乎听不见。
张宇晨的心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闷闷地疼。他立刻停下动作,下意识地脱掉自己还算完整的外套,仔细地盖在周纬身上,又将他往自己身边拢了拢,试图多传递一点体温过去。尽管他自己也冷得厉害。
另一边的宁静静盘膝坐着,看似在调息,但一直留有一丝心神警戒着四周。她脸色也不好看,灵力消耗过度,手臂上还有几道被能量射线擦过的焦痕。她的银链如同倦怠的蛇,软软地绕在腕间,光泽都有些暗淡。
波澜万直接趴在了一张摇摇欲坠的木桌上,脑袋枕着胳膊,眼镜歪在一边,睡得昏沉。他面前摊开着几个便携式终端屏幕,上面还残留着未分析完的地脉紊乱数据样本库结构图碎片。即便是梦里,他的眉头也紧紧锁着。
唯一还算“生龙活虎”的就是高箐。她受的多是皮外伤和力竭,此刻靠着墙壁,战锤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鼾声震天,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快速恢复体力。她包扎过的手臂肌肉依旧虬结,仿佛随时还能跳起来再战三百回合。
阳光又挪动了一点,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糜。
暂时安全了。
但每个人都清楚,这安全如同晨光一样脆弱。样本库的崩塌、周纬的被劫走,无疑捅了马蜂窝。总部内部的“阴影”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追捕只会更加疯狂和不择手段。而那个神秘的“灰烬巡游者”……
张宇晨的目光掠过窗外,看向远处样本库方向依稀还能看到的淡淡烟尘。
那个人,或者说那股力量,目的绝非单纯相助。他精准地利用了他们的行动,完成了那场冷酷的“清扫”。他是谁?属于哪一方?下一次出现,是敌是友?
太多的疑问沉甸甸地压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