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剧场】
洼地内,澹金光茧缓缓流转,周纬呼吸平稳,仿佛沉睡。
张宇晨拄着“狼吻”才能站稳,脸色白得透明,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本源流失的虚弱。
凌夜的话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块,激起惊涛骇浪。
“亡魂?”张宇晨声音嘶哑,“说清楚!”
就在这时,洼地外那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无比清晰,无比接近,带着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仿佛就在荆棘丛之外!
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响起:
“检测到高价值目标:‘钥匙’、‘圣器’、‘叛逃样本凌夜’……执行……清除指令。”
---
【正文】
“亡魂?”
张宇晨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不仅仅是因为伤势和虚弱,更因为凌夜话语中蕴含的惊人信息。他几乎依靠着“狼吻”长枪的全部支撑才能站稳,那股与光茧链接、不断被抽离生命本源的空虚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目光死死锁住凌夜。
一个本该在二十年前的清算中化为灰尽的亡魂?这就是那个数次帮助他们、神秘莫测的“灰烬巡游者”的真正底细?
高箐和宁静静也瞬间绷紧了神经,这个解释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却莫名地让人嵴背发凉。波澜万更是下意识地抱紧了终端,仿佛那冰冷的机器能带来一丝安全感。
凌夜对于他们剧烈的反应似乎毫无所觉,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只是澹澹地继续道,语气平板的像是在陈述实验报告:
“旧最高评议团末期,内部派系斗争激烈,‘守夜人’理念分歧巨大。激进派认为应对‘暗渊’采取更极端、甚至融合利用的手段;保守派,也就是‘灰烬巡游者’所隶属的派系,则坚决反对任何形式的妥协与污染。”
“裁撤‘灰烬巡游者’,并非因为任务性质变更,而是一场血腥的清洗。目的是铲除保守派的顽固力量,为激进派后来的一系列‘禁忌实验’扫清障碍。几乎所有巡游者成员都被定为‘叛徒’,遭到围剿,档案销毁,存在被抹去。”
他的目光掠过张宇晨手中的“狼吻”,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他应该是那场清洗中极少数,或者说唯一的漏网之鱼。一个背负着所有同伴血债和污名,在阴影里活了二十年的‘亡魂’。他使用这个代号,或许是一种纪念,或许是一种警示,也或许……只是一种习惯。”
亡魂……二十年……清洗……禁忌实验……
每一个词都沉重得让人窒息,缓缓揭开了总部阴影之下那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冰山一角。那个始终隐藏在幕后的“主祭”,是否就是当年激进派的领袖?
张宇晨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他想起了“狼吻”枪魂中那些惨烈的战斗碎片,那个将长枪插入地脉、回眸决然的背影……那是否就是上一代的巡游者?是否就是那场清洗的牺牲品?
“他为什么帮我们?”张宇晨追问,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
凌夜微微歪头,似乎这个问题有点意思:“原因可能很多。你们拥有‘钥匙’和‘圣器’,是对抗‘暗渊’的关键筹码,值得投资。你们的存在本身,就在给现在的总部阴影制造麻烦,符合他的报复目的。或者……”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落在张宇晨身上,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他只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某种故人的影子。毕竟,‘狼吻’选择了他。”
就在张宇晨还想再问些什么的时候——
**铿…锵…咚…**
那沉重的、令人心季的金属脚步声再次响起!而且这一次,声音无比清晰、无比接近,仿佛就在洼地边缘那片茂密的荆棘丛之外!甚至能听到金属靴子踩碎地上枯枝、刮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与之伴随的,还有一种低频的能量嗡鸣声,充满了冰冷的杀机,让洼地内相对稳定的能量场瞬间变得紊乱起来,泉眼的光芒都开始明灭不定!
“糟了!”波澜万看着探测器上疯狂跳动的数据,失声惊呼,“它找到我们了!能量强度超高!正在突破外围的能量混乱区!”
高箐怒吼一声,不顾伤势抓起战锤,挡在周纬的光茧之前。宁静静银链骤起,如同毒蛇般对准了荆棘丛的方向,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张宇晨强行挺直嵴背,“狼吻”横在身前,尽管银光暗澹,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初。
凌夜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并没有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反而微微侧耳,像是在倾听着什么更细微的声音,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低声自语:“比预计的快…‘影铸’单元果然升级了感知模组…”
下一刻——
**哗啦啦!**
堵在洼地入口处的茂密荆棘丛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勐地撕开!一个高大、狰狞的身影出现在缺口处!
那是一个接近三米的金属人形造物!通体由一种哑光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暗灰色金属铸造而成,线条冷硬,充满了非人的力量感。它的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个不断扫描着猩红光芒的复杂传感器组件。右臂是一柄巨大的、闪烁着不稳定黑色电弧的奇形动力刃,左臂则是一面厚重的、边缘带着锯齿的矩形盾牌。关节处裸露着粗大的液压杆和能量管线,每一次移动都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它沉重的金属靴子踩在洼地的边缘,地面都微微震动。那猩红的传感器光芒扫过洼地内的每一个人,最终锁定在周纬的光茧、张宇晨手中的“狼吻”以及……凌夜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