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可有能练习骑射的靶场。”
虽然师父走了,但是临行前是千叮万嘱,自己手上的练习绝对不能懒怠。
手中用来练习的弓箭也有些磨损,她还想再买一把更好的。
“镇北关有驻守军队演练的演武场,将军府上也有自己的靶场,我和将军是故交,且帮你问问,看能不能让你在闲暇时用上一用。”
“这样总比你自己在野外练的强。”
“正好我也要教教不言,你看他的身子骨,还是弱了些。”
他说着有些不满意的捏了捏不言的胳膊。
“那我提前谢过风恒师傅。”
昭睿又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不言,抿嘴偷笑。
看来他和这个风恒师傅真的不熟悉。
不言练的是另一派功夫,柔中带刚,四两拨千斤的本领运用的炉火纯青。
自己后来也跟着道观的师傅学了点皮毛,每次与不言对练,就算是他让着自己,结局也简直是惨不忍睹,屡败屡战。
还好,现下自己学了师父射箭的本事,这才让小女娘暗暗有了些优越感。
“雨停了,想必,你们师徒二人还有话要说,我便提前告别了。”
夏天的雨,来的猛也去得快,不一会儿,太阳又要拨云而出了。
“若是有什么消息,或是需要帮忙,不言知道我的落脚之处,尽管来便是!”
昭睿见二人的汤面已经端上桌来,她喝掉了碗底最后一口飘着红油的汤,放碗离开。
她一走,风恒立刻像是变了幅样子,开始八卦起来
“所以,她是女扮男装?”
“是,她是女子。”不言应答的有些敷衍。
“她会射箭?”
面刚夹起,还未送入嘴中,不言的动作停在原地。
风恒对刚才的小女娘饶有兴趣。学武的女子在这个时代不多。
忍不住的多问了几句。
“会,还会骑马,还玩刀。”
回了一句,还有三句,如何相识,如何一起通行,自己对她作何感想。风恒打开了话匣子,话一句一句的溜出来。
“好了三师父,我们回去再说吧!再说几句,面都没汤儿了。”
他满脸愁容。话语带着不满。眼瞧着香喷喷的面就要成一坨了!
“好,你怎的这般不耐烦我,我小时候还抱过你,那时候你小小一个,像个白玉团子,可是比现在要好玩儿多了。”
都是些什么奇怪的用词,他仍然是讲个不停,但好在是能吃饭了。不言只是安静的听着。
昭睿回到驿馆,就差人把小道士的东西打包送去镇北将军府上,又塞了些钱银,希望他后面能顺利些。
风恒带着不言回到府上,不言才发觉这个三师父的身份,怕是没那么简单。
随意出入将军府,且府邸中人都对他十分尊敬。
他还直接带着自己去见了在府上正值休沐的镇北大将军,二人相熟程度令人惊讶。所以三师父到底为什么要半路当个道士呢?小道士心中生疑。
自从要查身世的谜团,他就逐渐变得开始揣摩人心。
之前还总说昭睿这样不好,哪成想自己也变成了这般。
“还有一事,请求余将军帮忙。”
“想借府上的练武场一用,我这徒弟有个小友人,想练习射箭,正巧我徒弟来了,我自己也想带着他们二人时时勤加练习。”
“这些你还用同我说,潇然一天天就喜欢往军中跑,家里的场地本就是空着,正好多两个孩子也让府上热闹热闹,也让夫人开心开心。”
余威大手一挥,当即准了这个要求,还有些开心。
“她是最喜欢小孩子的,正好也快到生辰,”
“府上向来是冷清,你们来只当是多添些人气。”
“但你记得叫上那个臭小子跟着一起,他现在倔得很,他最近天天不知道在城里瞎转悠些什么,好几日没练功了。只有你说话他愿意听几句。”
常年守在这地方,确是苦了她夫人。
“你我向来不用这般拘礼,哪有什么求不求的。还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再同柏管家讲。”
他热切的搂着风恒的肩膀,两人倒像是兄弟一般。
“这都是小事,小侯爷约莫着是为了给他母亲准备生辰礼。几日前倒是同我讲过两句。”让余潇然去挑礼物这个主意还是风恒给他出的。
还有些话要说,风恒就让不言先回去。
自己坐下与余威闲聊几句。
“小师傅,刚有人给你送了东西过来,可要帮你放进房里?”府中小厮拿着一个包裹问不言。
“麻烦您了,直接放过去就好。”稍后不言沿着府中小路来到三师父住的偏院,院子里两间客房。
将军府建的还没道观好看,这也难怪,镇北关本就地处偏僻。
镇北大将军又不是个贪得无厌之人,常常四处征战,家中陈设自然是十分简洁。
有了将军的准许,他出入府便无人会阻拦。
准许使用训练场的消息,等明日在告诉昭睿吧。他铺开行李,给闲云师父写信,
一路上写的信,一封也没得到回复,真不知道闲云师父在忙些什么。
自小便从未离开道观,这一路走过来,到底还是有些不适应。
回想起师爷说过的话,他脑子里偶尔也会产生后悔的念头。
到底要怎么才好?日头一落,天儿就变了脸。
他盖着被子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另一边,昭睿点着蜡烛,盘坐在床上,梳理了大半夜的线索。
纸张大片铺在被子上。
阿父到底是如何得的皇家生意?
她依稀记得,那年冬天雪大,路也难走,匪盗猖狂。
自家拉香料的队伍从边关回来的过程中被劫持,货物丢失大半,虽然没有死人,但也算得上是损失惨重。
以往这种情况,理应即停止这条线路。毕竟家里又不是只靠它吃饭。
父亲完全可以停下,先做些别的,等到局势缓下来了,再恢复买卖也不迟。
结果却在来年的开春被选上了,当那所谓的皇家进贡商。只一年,新帝一上位,家中就糟了祸端。
现在那唯一的入手点,便是这两年半后的遇劫,
如若趁着这次,把现状做的再惨些,彻底让阿父放弃做这个,相让于人,或许就是脱身之法!
这所谓的盗匪身份,也要尽快查个明白。可能是单纯截道儿的,也可能是哪个对家。
这一想,她唰唰的把所有可疑之处全部记下。
点灯熬油的结果,就是她瞪着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十分憔悴。
“呀,您怎么回事。”春江早上一推门就见自家小姐呆坐在桌子边。
“春江,我好难啊。”
她拉着春江的胳膊不愿意撒开。到底为什么要算计这么多东西。怎么样才能苟活,变成了昭睿每天都在思考的问题。
累,太累了。就连睡着也满脑子是这些事儿。
“我的好小姐,您又熬夜了!今天我还是去药铺抓些安神的药材吧。”
“不言师傅来找你,说是有事,您快梳洗一下,下去看看。”
“春江你果然对我最好了,钱不够就去枕头下的钱袋子里拿!”
“我先过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事。”
昭睿换上春江准备好的干净衣裳。
冷水洗了把脸,脚步匆匆的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