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下一个贪睡的昭睿,话赶话的一下子被驾在中间有些为难。
“夫人,我尽力,若是商队无事,便每日都可以来。”
看着她一副纠结的样子,不言心中暗生窃喜,憋住自己的笑意,内心幸灾乐祸的想到,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终于有人能治住她了。
“那两个男孩儿归我,小娘子就留给您!”
“这样练习一段时间,也可有个比较。”
风恒乐得见到这种局面,他和骆云英一样是爱热闹的,本来只是顺道儿指导余潇然,现下又多了个来找自己的小徒弟,正好可以将两人一起操练了,也好有个比较。
“这般也好,夫人开心便是!”余威在一旁点头附和。
骆云英又拉着昭睿家长里短说了很久,太阳都快下山了才愿意放她回去。
要不是那昭睿已有住处,她真想让这小女娘就住在府上。
昭睿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往驿站的路上走,她本就应付不来这种人多的场面,每每如此就觉着格外的累。
所以家中年节,能躲的场合便都被她自己揶揄过去。
眼下的境地,怕也是只能牺牲黄金睡眠时间喽!
她活动着胳膊上有些酸软的肌肉,对着天空长长叹了一大口气。
“等一下!”呼喝声伴随这马蹄的声音,有人追上了她。
余潇然骑着匹红棕色的马驹,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盒子。
“这是阿母让我给你的,府上做的羊肉。”
“看你这么爱吃,她专门叫厨子又给你备上了一份。”他翻身从马上一跃而下,站在昭睿面前,正巧儿遮住了夕阳余光。
“谢谢小侯爷,请您替我也谢谢夫人。”昭睿躬身致谢,伸手去拿大大的盒子。
只是掂量一下就知道里面放了不少东西,余潇然见她拿过盒子,自己倒是有些犹豫起来。
“那个,盒子有点重。你若是,若是....”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的尾音比蚊子振翅还难以听清。
这一个个的小郎君怎么都这么扭捏?还是说这个年纪的男子都是这般,昭睿在脑子里转了转念头。
仰起脸,看到余潇然别别扭扭拧成一团的五官更显疑惑,难道,他不舒服了吗?
昭睿干脆把食盒放在地上,顺了手,将余潇然背在身后的胳膊拉了出来。
细长手指搭在他的腕脉处。
“诶诶!你,你干嘛突然拉上来,如此这般,太不合礼数了。”
余潇然吓了一跳,急切的想要抽回被抓住的手。
只是小女娘住的很牢,见他扭来扭去还拍了一他把,示意不要乱动。
“我看小侯爷面色发红,额间还有些虚汗,替你把一下脉。”
瞧着小郎君耳根子都红透了,昭睿后知后觉,想着他是误会了自己的行为。
她熟练对着面前俊朗的郎君礼貌的笑了笑。
她跟着道观里的老师傅学了一手,虽然只是些浅显的功夫,但有没有问题还是可以看出来的。
余潇然被她这么一靠近,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害羞的把脸扭开,配合着她的动作,任由眼前的小女娘拿捏。
“小侯爷,身体康健极了,只是气血有些太旺了,或许可以多吃点儿降火的草药。”她一脸认真的撒开余潇然的手,嘱咐到。
“我我,我清楚!现下,不是这个问题!我是想....”
“那食盒有些重,你若是拿不动,我可以骑马带你回去。”一咬牙,可算是讲出来了,就这几句直白的话倒是把他憋的有些喘气儿。
昭睿抬头从他起伏的胸口一路望上去。
他和不言还是很不同的,身体看起来更壮实些,浑身上下带着一种生于草原,长于草原的野性,脖子上带着太阳留下的晒痕,挂着一跟红绳,随着少年呼吸,他的喉结也跟着微微颤动。
再往上,侧着斜阳,轮廓分明的面颊,挺俏的鼻子,深色的浓眉。
最后对上一双,黑溜溜又湿漉漉的眼神儿。
突然让昭睿想起了二郎,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难道还是自己那一脚踹出问题了?还是他有什么隐疾自己没看出来?不然怎么这么容易就喘上了?
“小侯爷?小侯爷?”昭睿看他愣神,对他跳着晃来晃去。
余潇然心跳的像打鼓一般,他僵硬伸出双手,摆手作出停止的手势,这才让小女娘站定。
昭睿停下来,歪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要不我还是带你去医馆瞧一瞧吧,别是有什么病根儿?”她伸出手,拉着少年的袖子就要走。
“我,真的无事!可能最近天热火气大,我身子骨好得很!”
“况且我身边有会医之人,你别管了。”
余潇然赶忙为自己辩解。
“我阿母想着,你今天累了,让我送你回去。”
“你要是不愿,就,就算了。”
昭睿看了看他身后摇头晃脑的小马驹,又看了看面前的少年。
“就一匹马?”
“我要是骑走了,你怎么办?”
怀明在暗处瞧的要发疯了,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情况!。
骑着马送她回去,再骑回府不就得了。
哪儿用得着这般拉扯!自己家小侯爷那样子完全被人拿捏,一副不值钱表情更是让人崩溃。
他气的背过身去。
“它认得路,送你到了自己便会回来了。”他把缰绳递给昭睿,低下头无不再和她对视。
“那我就,谢过小侯爷啦。”她没有再客气,身体却是乏了,这就有人送了马来。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余潇然伸出一只手,刚想扶她,就见昭睿已然翻身上马。
她的身型比少年小上一圈,马镫有些够不到。
昭睿一扭头,发现食盒还在地上。
她再次开口搭话“小侯爷,麻烦帮我递一下。”
少年提起盒子直直举给她。
或许是太阳要下山了,微凉的风吹动她落下的发丝。
她发间别着一根精巧的木头簪子,散落的碎发透过一点点橘黄色的暖光。
马上的小女娘在落日的余晖下,周身罩着一层光晕,不知怎的,眼前的景象让余潇然的心忽然被什么狠狠撞击了一下,说不出来的悸动。
她笑的明媚,眼角跟着弯起来,柔和的五官看起来舒服极了。
纤长的手指轻捏住缰绳,袖口束的整齐。骑马的姿态也很好看。
“明日见!”缰绳收放的尺度恰到好处,即使是身下的烈马也会乖乖顺从,跟着她的节奏踏着最后一丝残阳小跑了起来。
昭睿对付半大小子格外得心应手,上辈子女扮男装当纨绔子弟的经验起了作用,还好自己口才不算差,再加上十分具有迷惑性外表,总能让人轻松的放下戒心。
以柔克刚,一直是她的拿手好戏。
她才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小娘子,怀明看了看还愣在原地的自家主子,叹了口气。
“所以,该回去了!主子你醒醒,是不是被人家迷住了?!”
“算了,我劝你有个屁用。”
怀明扭过头,手搭在余潇然的肩膀上,不死心的继续追问。
“你要是喜欢,为什么不骑马送她回去。”
“算了,麻烦。”
怀明一向言语犀利,几句话戳的余潇然心窝子暗暗发紧。
“谁说我喜欢,我只是见到女子太少了而已。”如此强词夺理,倒也好像有几分道理,怀明点了点头,浅笑几分又摇了摇头就往前走。
瞧怀明的样子,余潇然还想再说点什么,
他快步跟上怀明的身影,轻轻撞了他一下表示自己的不满。
另一边昭睿骑在马上一路行来,看着镇北的日落。
有些欣喜,又有些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