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玉不动声色地扫视卫令一眼,走到她的面前,“公子手段颇高,可本公子当真喜欢这枚扳指,公子不妨说说怎么样才肯将此物拱手相让?”
卫令收回扳指,“公子为何想要这东西,如果我没有夸大,公子若是想收集此品种的各种自有无数人前仆后继,虽说这东西的确价值连城,可是公子什么家贝没有见过?怎么会对这种小物抱有如此大的兴趣,公子是知道他背后的故事?”
昭玉道:“有的东西它虽不是世上最好,可它却也有着自己独特的魅力,本公子看中这枚扳指,只是它很合眼缘,公子可否成人之美,将此物拱手相让。”
卫令环顾一圈四周笑道:“我若是不给,怕是不能活着走出去,公子与其说是在请求,不如说是在威胁,想让我将此物让给你也行,昭知道公子在赌场有权有势,可否允诺日后让我自由进出赌场,而且我要赌场一点实权,你若答应,这东西不用公子出一分钱,我自己就拱手相让了。”
昭玉的目光中闪过探究,“这样的要求本公子闻所未闻,不过若仅仅如此,我倒是可以答应你,也不知你想在赌市中得到什么但我不在意。”
卫令将扳指递给他,“那么公子可要收好了。”
“来人,给他一块我的令牌,”昭玉转头道,“往后你可以自由出入此赌市的每个角落。”
卫令接过那枚玉质令牌,向他笑道,“那我先走了。”
谁知刚走到门口,自己的肩上就多出来一双手,她轻掀起眼,对上的是他深沉的眸子,“朋友之间也不打个招呼就走?”
他先一步上了自己的马车,卫令刚抬起脚,蔺津就一脸笑意地向她做出了“请”的姿势,卫令冷笑道,“你以为就凭你可以拦住我?”
蔺津还是笑道:“是拦不住,可是公子您就不想知道卫阁将军当年的事么?我们公子已经知道您要查的事了。”
卫令与顾北戎相对而坐,马车内只有一盏昏暗的烛灯,却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颇长,空气中混合着皮质的油脂香,这股味道并不难闻,只是难免让人感觉不自在,顾北戎五官锋利,身上是那种来自遥远边疆的肃杀感,好似闻到边疆最烈的烧刀子的味道那般灼烈,可他的长相又是阴柔的,像她以前在边疆看过的那场日食,在那边也叫天狼噬月,他就是那黑色的阴影部分,卫令刚要主动问他,他却先一步挽起袖口,那有道刀伤,伤口也勉强结痂,不知什么时候牵扯到伤口,那刀伤似乎挣裂了不少,有细细的温热血流渐渐渗出,他从马车上的柜子取出一小瓶药递给她,“帮个忙。”
卫令接过,轻轻地敷在他的手上,“什么时候伤的?”
顾北戎额头渗出细汗,笑道:“不记得了,但每天打打杀杀,面对的自然是生生死死。”
卫令冷眼看着他:“为什么帮我?如果没有你刚才拉我的举动,我可能走不出那道大门。”
顾北戎眼角含起一丝戏谑,“原来你知道,在我看来你当真是很聪明的那类女子,不过如果我不帮你,你应该也已经想好对策了罢,你这样聪明的人,又怎么会自寻死路?”
卫令道:“他们不会动我的,就凭我的那个身份,谁也不想招惹是非。”
顾北戎倚在马车厢上,长发披散,显得犹为妖魅,“你的身上藏了太多的事,这让我感到很好奇,我承认对你很有兴趣,不如我们合作,你追查的东西与我想知道的有许多地方是重合的,你要查乌先生,查卫将军,而我也正好要追查这两个人,我们其实是天然的盟友。”
卫令将药瓶扔在桌上,“你调查我,我们之间是死敌还差不多。”上一世,两人针锋相对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如今与他合作,卫令总觉他不怀好意。
顾北戎捏着她的后颈迫她向他靠近,两人鼻息几乎可闻,淡淡的浅光映在了她琥珀色的眼瞳中,倒映出他的身影,马车恰好停住,大门两掖高悬着琉璃灯,旖旎的暖色铺子满地,她的视线下移,落在了他的腰上,革带束出了窄而挺拔的腰身,她伸出手指勾住他的革带,将他迫近自己的身体后面的手却已经拔起尖刀,缓缓向上准备抵在他脆弱的咽喉,他眉眼浓深,此刻合着兴奋与戏谑的情绪,右手不在意似地按住她藏在身后的手,打掉了那把刀,卫令抽手去捡,他抬起脚飞快地将刀踹出马车。
卫令捡刀的手顺势一拐去捉他的脚,将他往前扯出一寸,顾北戎的手却已经绕过她的腰身,捏住了她的后颈,卫令察着看他,抬起脚向他的胸口踹去,他眉眼挑起抹转瞬而逝的笑意,勾住她的脚将她翻身压下,满头青丝尽铺洒在马车地板上,她不甘示弱地抬手掐住他的脖子,但下一刻腰间被他大力地击了一掌,她吃痛松了劲,两只手顺势被反制在她的头顶上。就在此时,马车车帘被人从外掀开,对上的就是蔺津那因为吃惊而睁大的眼睛,他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将马车车帘放下,马车内又归于昏暗。
四目相对,顾北戎低头盯着她因为打斗而微微发红的脸以及细不可闻的喘息声,后来过于好看的人,总是给人不易亲近的感觉,显得冷冰冰的,每次见她,她都警惕地像只狐狸,防备又好奇,此刻的她终于有了丝人味。他伸出一只手蒙住了她的眼,卫令的视线只有一片黑暗,但她的鼻端却全是顾北戎的味道,清冽又肃杀,拂过她脸颊的发丝弄得她有些发痒,但她此刻竟不想动弹,也不想着反抗。直到冰凉的触感从她的唇尖传递过来,很轻,反反只是一个瞬间,她知道那是什么,于是伸手捞过他的后颈加深这个吻。
再度分开的时候,两人的唇角都多了道银丝,他的声音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哑意与低沉“跟我下来。”
卫令跟着他下马车,看见是一家瓷行,卫令听花牙说过,他们的情报都来自于这家瓷行,难道顾北戎发现什么了?叫她来是在威胁她?
卫令不由得看了他一眼,因为接触到冷雪,她忍不住抖了抖,对方解下自己身上的狐警,系在卫令的身上,卫令没有拒绝,也看不出来他在想什么,她抖了抖身上的雪,心安理得地跟他进去,“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顾北戎笑出声,“怎么,和我待在一起就那么让你不自在?可是这地方你竟然不熟悉?”他探究的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打量,卫令直觉他知道什么,却只能假装不知道,“这地方不错,顾指挥使要告诉我的事与此外有关?”
顾北戎径直走到一批白瓷面前,“你可知这种白瓷原产地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