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瓶魔药是他熬了好多个通宵为她特意研发熬制的去疤药。虽说平常的伤疤普通魔药就能治愈,但艾丝黛拉脚底的伤疤是属于留了多年已嵌入皮肤无法用任何魔药去除的程度。
但对艾末而言倒不是熬制这瓶魔药的过程有多艰难,比过程更艰难的是它的配方超乎寻常地稀有难觅。
它的关键配方紫荆兰百年一诞,且生长在臭名昭著的巫师禁区——幽灵死亡谷内。除了梅林和卡德摩斯·佩弗利尔外,几乎没有一个巫师能活着从里面走出去。
艾末用于制药的那朵紫荆兰是他几乎花光了目前积累到的全部资产从翻倒巷拍卖场那里拍到的,流通于市场绝无仅有的一朵。
见艾末愈发阴沉的神色,艾丝黛拉以为他是因谋害未遂而对她动怒,眼中的惊恐更甚,她想起身迅速逃走却被他用力钳制住手腕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他攥住她手腕的力气太大了,艾丝黛拉疼得眼泪再度被逼了出来,可艾末却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你知道那是什么魔药吗?是用世间最难摘的花熬制的,能让你右脚好起来的唯一解药。"艾末冷眼睨着她,攥着她手腕的五指也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不过金钱的代价罢了,只要能让她摆脱那个造成她痛苦与难堪的伤疤无论花多少金钱精力时间他都不在乎……
但可笑的是,她更不在乎——不在乎的是他亲手为她捧上的那颗真心。
眼泪是用来治疗她脚伤的魔药?不是用来废掉她脚的?!是她误会他了……
艾丝黛拉终于从刚刚发作的被迫害妄想症中恢复了过来,她委屈巴巴地望着艾末,祈祷他能向往日那般无论她做错什么都能轻易原谅她……
她似乎是有点过分了——怎么可以把他想那么坏?!他曾是她的"苹果先生",那个舍不得看到她受一点伤满心满眼都是她的"苹果"……
她怎么可以这么笨……
艾丝黛拉水蓝色的眸子噙满泪水。
但是……呜呜呜谁知道他的那瓶魔药是给她治脚用的啊?!他自己不提前说清楚还这么凶她!!!
艾丝黛拉委屈极了。她咬了咬唇,眸子中的眼泪越蓄越多……
艾末还想再对她说些重话,但看到小姑娘这副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最后他默默撇开视线,松开她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
可听到背后女孩子呜呜咽咽的哭泣声,似要哭断气一般,已经走到门口的艾末双脚无论如何都迈不出休息室的门槛。
终究还是对她心软,回过头,看着心爱的小姑娘孤身无助地蜷缩在沙发上哭得浑身发抖,他认命地坐回她身边,语气也不自觉的软了下来:"瓶瓶,别哭,一瓶魔药而已,我还可以找其他法子"
泪水不停地打在他手背上,艾末哪还有一点气,连忙搂过她,哄着:"刚刚是我不好,为一瓶魔药冲着瓶瓶发脾气。因为我很懊恼——害怕没有那瓶魔药瓶瓶脚底的伤永远都无法抹除,所以才忍不住对瓶瓶生气。对不起,吓到瓶瓶了,手是不是也被我攥疼了?"
说罢,便轻轻抬起她的手仔细查看——白皙的手腕果然被勒出了两道浅浅的红痕。艾末心底揪成一团,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不断安抚。
"没事了没事了,瓶瓶不哭。都怪我,怎么这么用力。"
"那瓶魔药你也不会无缘无故就摔它的对吗?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还是我哪里没做让瓶瓶生气了?瓶瓶告诉我好吗?"
来自他手心温柔的触感就好似冬日的暖阳,灼热着她冰凉的心,艾丝黛拉小脸紧紧贴在他胸膛,委屈抽泣着,任泪水打湿在他衣襟上……
她突然不想推开他了。
艾丝黛拉被他抱着哄了良久,才断断续续地哽咽道:"我…我以为你会跟他们…一样…"
"他们?"
"佩蒂鲁他们……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就欺负我……"
艾丝黛拉颤抖着嘴唇,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心里一抽一抽地喘不过气。
一提到佩蒂鲁,艾末就幡然醒悟——她害怕他像佩蒂鲁那样对她"爱而不得"展开报复。
所以她大抵是以为他的那瓶魔药是用来害她的,为了保护自己才会应激地将药瓶摔碎。
毕竟多年前,他也曾经伤害过她……
是他不好,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来信任自己……换他也不会信任一个曾经伤害过自己的人。
"瓶瓶,我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伤害你的艾勒维斯了,那个过去让你伤心难过的艾勒维斯已经被我亲手抹杀掉再也不会出现了"
艾末轻抚着她发红的眼角,柔声道:"但我依旧是那个爱你的'Apple',我当初就是因为喜欢你但又怕让你讨厌才会扮作"Apple"接近你,他和我的区别仅仅只存在于一个面具…'Apple'有多爱你,我就有多爱你……你是我最爱的宝贝,我怎么忍心伤害你呢?"
"或许,你可以像信任'Apple'那样,尝试托付给我一点信任…多信任我一点,可以吗?瓶瓶,能否再给我一次机会?"
艾丝黛拉死死咬着唇,犹豫了好半天,终于颤着哭腔小声呜咽道:"看…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