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他那份超乎寻常的理解,并非源于博学或宽容,而是因为他真的走过同样的荆棘之路,伤口或许至今仍未完全愈合。
一阵强烈的心疼,瞬间压过了她自己的惶恐和不安。她忽然明白,他那份沉稳和偶尔流露的寂寥之下,藏着怎样一段惊心动魄的过往。
【帝王嬴政】:“朕知卿之苦,非是虚言安慰。如入深冬,寒彻骨髓,旁人皆言春日将至,然身处其中,只觉冬日永无止境。”
“江畔有兮”:“陛下……”她哽咽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所有的安慰在这样沉重的真实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能笨拙地问:“那……您后来,是怎么……走出来的?”
【帝王嬴政】:“时间,药物,亦有人不曾放弃朕。” 他的回复简洁而克制,略去了其中无数的挣扎与艰辛。“然最重要者,是自身仍存一丝微光,未曾彻底熄灭。卿今日能对朕言明,便是卿心中之光未灭。”
他再次将焦点引回她身上,给予她肯定。
【帝王嬴政】:“此疾如附骨之疽,然并非不可战胜。卿需遵医嘱,不可擅断药石。若觉难以支撑,便可来寻朕。朕虽非良医,然可为卿之倾听者,告之于卿,冬日虽长,终有尽时。”
他的话,像一份沉甸甸的承诺,又像一份同路人的经验之谈。没有轻视,没有恐惧,只有深切的懂得和基于此懂得的、切实的引导。
江兮染的眼泪再次决堤,但这一次,不再是孤独和绝望的泪水,而是混合着震惊、心疼、以及巨大安慰的复杂情绪。她仿佛在无边的黑暗里,看到了另一盏微弱的灯,虽然遥远,却明确地告诉她:你并非独行此路。
“江畔有兮”:“儿臣明白了……谢谢您,陛下。真的……谢谢您。”她语无伦次,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不知如何表达。
【帝王嬴政】:“嗯。早些安歇,勿要过多思虑。朕,准卿今夜安心入眠。”
对话结束了。
江兮染抱着手机,蜷缩起来,心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情绪。那份因为坦诚而带来的恐惧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深刻的连接感。
网络的那一端,赵景行放下手机,久久没有动弹。书房里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台灯,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他抬手,轻轻按了按发涩的眼眶。那尘封已久的、属于他自己那段灰暗时光的记忆,因为一个小姑娘的坦诚而被猛然触动,带来一阵尖锐的心疼。心疼她年纪小小便要承受如此重压,也心疼那仿佛看到当年痛苦挣扎的自己。他沉默地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那个蜷缩在房间一角、独自对抗着内心风暴的少女。
今夜,两颗曾深陷寒冬的灵魂,因为一份勇敢的坦诚和一段伤痛的共鸣,在虚拟的时空里,靠得更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