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孩子纯真的善意,江兮染心头一暖,先前那点登门的忐忑消散了大半。她微微红了脸,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柔声回应:“小朋友好,你真乖。”
这时,系着围裙的赵妻也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的面容依旧带着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神却不再是往日的冰冷和怨怼。经过儿子多次天真烂漫的“撒娇”和“劝解”,加上丈夫这段时间的坦诚与改变,她心底那坚硬的冰块终究是慢慢融化了。甚至在赵景行提前与她商量,是否能让江兮染暂住家中时,她沉默片刻,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此刻,她看着门口亭亭玉立、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安的少女,语气算不上热络,却平和自然:“来了?饭菜刚做好,洗洗手准备吃饭吧。”说着,转身又进了厨房。
晚餐是地道的北城家常菜,热气腾腾地摆了一桌子,酱香浓郁,分量十足。赵妻默默地将一盘色泽油亮的红烧肉往江兮染面前推了推,没有说话,但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江兮染鼻尖微微发酸。这顿看似平常的晚饭,对她而言,却是在经历漫长漂泊后,尝到的第一口名为“家”的温暖。
饭后,赵景行将江兮染带到一间早已收拾妥当的客房。房间不大,却整洁温馨,窗明几净,床上铺着干净的素色床单。“以后这里就是你的房间。”赵景行说着,走到衣柜前,从里面取出一个深灰色、质感高级的首饰盒。
“永怀,”他转身,将盒子递到江兮染面前,目光深邃而温柔,“这就是上次阿父在聊天中答应给你的礼物。打开看看。”
江兮染的心跳莫名加速,她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指尖甚至有些微颤。她轻轻打开盒盖,内部黑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条精致的银色项链。链子纤细闪亮,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独特的吊坠——两个小巧的、线条流畅的字母“YH”,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这……阿父……”她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无措。
“怎么啦?”赵景行看着她惊讶的模样,语气愈发温和。
“阿父,这个……会不会太贵重了?”江兮染看着那显然价值不菲的包装和项链本身,声音里带着不安。她从未收到过如此郑重的礼物。
赵景行却摇了摇头,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珍视:“我的永怀,值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
“阿父——”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最汹涌的暖流,瞬间冲垮了江兮染所有的心防。眼眶再也承载不住那份沉甸甸的感动,温热的泪珠滚落下来,划过她带着笑意的嘴角。
窗外,是北城寒冷沉静的冬夜。窗内,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相视而立的两人,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名为“归属”的安宁。这次北城之行,江兮染不仅看到了未来的求学之路,更收获了一个没有血缘、却同样温暖坚实的家。那颗在尘世中飘摇了太久的心,似乎终于找到了可以安然栖息的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