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的姜妧伸着“尔康手”,眼睁睁地看着跑没影的小厮有一瞬无语,倒是先过来扶她一把再跑也不迟。
回京这一路,姜妧早已如坐针毡。
她干笑两声,姿势滑稽费力地爬下马,对着萧绝行礼道谢:“多谢殿下出手相救,还亲自送臣女回府。殿下公务繁忙,就不请殿下……”
“妧妧!我的妧妧!”一道近乎夸张的呼唤打断了姜妧未说完的话,裹着银狐裘的宋氏疾步上前,一把将姜妧拢入怀里。
她身上馥郁的牡丹香气混合着温暖的体温,瞬间将姜妧包裹,一只暖烘烘的手炉不由分说地被塞进姜妧手里。
“可算回来了,冻着没有?”
紧随其后的姜太傅也是一脸关切,他上前扶住母女二人,出口的话虽严厉,却满是心疼,“你这回鲁莽,可吃教训了?”
他话音未落,七岁的幼弟姜策像个小炮仗般从门内冲出来,一头扎进姜妧怀里,将姜妧撞得一个踉跄:“阿姐!阿姐!这些天你去哪里了?书斋那些人都胡说你犯了大错,都被我好一顿揍!”
姜妧只觉得自己被满满当当的幸福包围,也不知是因为原本“姜妧”的情绪,还是这些天她受的委屈,眼眶霎时有些酸涩。
姜太傅似乎发现姜妧了的不对劲,神色猛然一怔:“妧妧,你,你怎的伤成了这样?”
宋氏也拉着姜妧左看右看,心疼不已。
姜太傅这才发现府门前还站着的萧绝,松开手,忙上前躬身行礼:“微臣见过定远王殿下。是……殿下送小女回来的?”他诧异地往萧绝身后张望了几眼。
萧绝扫被众星捧月的姜妧。
朝中都传姜太傅宠女无度,今日看来果然名不虚传,难怪把姜妧的脾气养的骄纵了些。
他微微颔首:“安国寺那边出了点变故,姜姑娘受了惊吓。若是圣上和皇后来问,太傅只说人是本王亲自去接的便是。人既已送到,本王还有事,便告辞了。”
姜太傅本想问问姜妧为何会弄成这般模样,见萧绝无意多说,还将姜妧提前回府之事拦下,也不再多问。
他素来心思剔透,原本也同京中的其他人一样觉得,这位素来冷心冷情的定远王对自家女儿没什么心思,对这桩婚事完全出于皇命难违。
但今日萧绝能亲自将姜妧送回府,却是摆出了态度,还无形中给姜家撑了腰。
这倒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只不过,他家妧妧这个哑巴亏,怕是只得咽下。
总归,人已经回来了。
他再次躬身:“恭送殿下!”
“恭送殿下!”宋氏拉着姜妧一同福身,姜策学着大人的样子,也笨拙地作揖。
马蹄的脆响渐行渐远,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姜妧远远地望着,心中感慨,她的“大儿子”救了她,作为报答,她这个草包私生粉往后一定会离他远远的,希望他们从今往后的生活就像两根平行线,各自安好!
她心头莫名生出了些隐秘的微涩,但这点细微的感受很快被家人汹涌的关切再次淹没。
当顶级豪门团宠千金割了恋爱脑,那就是人生巅峰!
姜妧无比庆幸自己在剧本中给“姜妧”这样一个傻人有傻福的设定。
剧本就让给男女主去走吧,在没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她就全当在这里度假了!
然而,她嘴角的笑意在她目光不经意间扫向府门侧边的阴影时,戛然而止。
府门前石狮子边,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姜妧的心咯噔一下,突然冒出一个名字。
那是她的庶妹,剧本中女主——姜瑶?
姜瑶穿着一件藕荷色夹袄,容色清丽素净,默默站在不远处。
她鼻尖和脸颊冻得通红,嘴唇却微微发青,她的身体似乎是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显然,她已站在寒风中看了许久,与这边的其乐融融格格不入。
剧本的情节闪现在姜妧的脑海中,她忽然想起来“姜妧”回府那日,正是剧本中第一个重要的剧情点——男女主第一次见面!
姜妧倏地回过头,再次看向萧绝离开长街的尽头,果然,那道的身影如同剧本里写的一样,又回来了!
剧本里,“姜妧”受罚归家,会在府门前对彻夜未归的庶妹姜瑶当众羞辱发难,恨不能将自己在寺中的屈辱憋闷全部发泄在姜瑶身上,甚至将姜瑶推倒在地。
姜瑶摔倒时磕伤了头,顿时血流不止,而这一切,被路过姜府门前的男主萧绝撞见了。
萧绝对姜瑶那点源于“弱小无助”的初始印象,正是从目睹“姜妧”这个跋扈嫡姐的欺凌开始的!
不行,她不能得罪女主!
剧本定律,所有和女主作对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姜妧默默抿起嘴,决定放弃自己的台词,绝不开口说话。
身边,姜太傅脸上的慈爱荡然无存,只剩下风雨欲来的阴沉:“你这是一夜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