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傅听到黑市二字,气得胡子都在抖,他指着姜瑶的手指打着颤:“你……你……你一个闺阁女儿,竟敢去黑市?!简直……简直……”
他碍于萧绝和沈南星在场,后面斥责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狠狠瞪了姜瑶一眼,那眼神充满了失望和怒火。
姜瑶的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显得更加可怜无助。
沈南星见状,适时地开口打圆场,语气轻松地补充道:“姜大人息怒,确实是意外。所幸二姑娘并未踏入黑市地界,只是在西市外围被几个不长眼的地痞盯上了。那地方虽说鱼龙混杂,但新奇玩意儿也多,二姑娘年纪尚小,或是一时好奇过去瞧瞧罢了。”
姜妧在心中啧啧称赞,不愧是男二,关键时刻,比男主暖心多了。
姜太傅强压下火气,再次向萧绝二人拱手,语气带着感激和歉意:“多谢殿下和沈世子援手之恩!小女无状,私自前往那等……那等污秽之地,险遭不测,幸得二位相救!姜某感激不尽,实在惭愧!”
“举手之劳,姜太傅不必挂怀。”萧绝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语气。
姜太傅见气氛尴尬,又见天色已晚,便客气地随口邀请道:“王爷与沈世子辛苦,若不嫌弃,不如就在寒舍用顿便饭,也让姜某聊表谢意?”
姜妧的肚子在听到饭的时候,适时的咕噜叫了一声,她这个背景板是真的有些饿了,此刻她只希望主角团赶紧走完剧情,放她回去吃饭。
至于萧绝,他那么酷,像是会留下吃饭的人吗?
她微微凑近身旁的温子辰,悄悄道:“今日的麻油鸡腿,我一个,阿策一个,你不许抢。”
萧绝目光微转,似乎又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宋氏身后那个正同温子辰窃窃私语地身影,然后微微颔首:“既如此,叨扰了。”
沈南星也颇感意外地挑了挑眉,随即脸上又挂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哈哈,那敢情好!正好饿了,就厚着脸皮蹭姜大人一顿饭了!”
姜妧猛地抬起头,小嘴微张,脸上写满了“我听到了什么”的震惊。
她的目光,再一次撞进了萧绝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里。
那眼神,让她瞬间有种被看穿的心虚感。
姜妧内心的小人已经开始哀嚎打滚,完了……真要一起留下吃饭吗?
终于,原本宽敞的饭桌,此刻乌泱泱坐满了一桌子人。
宋氏临时又让李嬷嬷去吩咐厨房加了几个菜,才开了席。
空气里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尴尬与凝滞。
姜妧顶着萧绝娃娃亲的名号,如坐针毡地被安排在了萧绝身边的座位。她僵着脊背,感觉连呼吸都有些不畅。
她的另一边坐着温子辰,他看起来百无聊赖,正用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自己碗碟里的几粒花生米。
姜瑶被安排坐在了对面姜策的身边,姜策离她远远地,紧挨着宋氏。
姜瑶的脸色依旧苍白,仿佛仍未从那场惊吓中挣脱出来,她沉默地低着头,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粒,看起来食不知味。
席间看起来心情最轻松的,莫过于坐在姜太傅左侧的沈南星。他神态自若,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在众人间流转,带着点置身事外的悠闲,甚至一丝兴味盎然的看戏意味。
姜妧内心无声长叹,这叫什么事?男主、女主、男配、炮灰们……他们这群人到底是怎么凑到一张桌子上吃饭的??
这诡异的组合简直比黑市还让人窒息,姜妧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只想这顿饭快点结束。
这时,一盘香气四溢地麻油鸡被端了上来,姜太傅立刻站起身缓解尴尬,他热情地将两只鸡腿分别夹到萧绝和沈南星的碗碟里,说道:“殿下,沈世子,这是我府中厨房的拿手菜,麻油鸡,快尝尝!”
“多谢。”萧绝微微颔首。
沈南星也笑着道谢:“有口福了!”
姜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那两只油光发亮的鸡腿,眼睁睁看着它们落入旁人碗中,她咽了咽口水,眼神里带着点渴望。
目光一偏,恰好和坐在宋氏身边,同样眼巴巴望着鸡腿,小嘴微瘪的姜策对上了视线。姐弟俩在无声中交换了一个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哀怨眼神,然后一起默默地叹了口气。
萧绝眼角的余光扫过姜妧那带着点孩子气的馋样和小委屈,又瞥见她与姜策那无声的控诉,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他面上不动声色,依旧从容地与姜太傅谈论着朝中一些不痛不痒的时事,手上却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面前那只盛着鸡腿的小碟,轻轻推到了姜妧的面前。
姜妧正低头戳着碗里的饭粒,眼前突然多了一只香喷喷的鸡腿,她倏地一愣,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萧绝。
萧绝却并未看她,仿佛刚才推碟子过来的人并不是他。他神色如常,正专注地听着姜太傅说话,修长的手指搭在茶杯边缘,姿态依旧矜贵而疏离。
姜妧犹豫一瞬,在鸡腿诱惑和远离男主之间挣扎了一秒,果断决定,先吃为敬!
然而,这一幕,却被长桌另一端的姜瑶,清晰地捕捉到了。
握着筷子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萧绝那看似不经意却透着微妙亲近的动作,和姜妧瞬间亮起的眼眸,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西市巷口那绝望的一刻,那个天神般的身影策马出现,只是一个冰冷的眼神,便轻易驱散了那些凶徒。
那一刻,她仰望着马背上那个俊美如神祇的男人,仿佛看到了救赎的光芒,心脏狂跳,甚至短暂地忘记了恐惧,只剩下一种近乎眩晕的悸动。
她觉得,即便他不是高位上那人,能得他相救,也足以让她倾心。
可是……
后来他甚至没有下马,只是居高临下地扫了她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半分关切,也没有一丝波澜,只有一片漠然的寒冰。仿佛救她,与拂去衣袖上的一粒尘埃并无区别。
反而是沈南星,主动吩咐手下弄了辆马车,温和地提出送她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