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妧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社交微笑,“劳林姐姐记挂,那日我早早便回府了,并未遇到什么麻烦,多谢姐姐关心。”
林锦书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狐疑。
明明那日姜妧是被殿下亲自送回府的,甚至连那几个派去的地痞流氓,到现在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这事若是从前,这草包早就宣扬得满城皆知,如今竟然连她都瞒着了?
莫非这草包学聪明了?
她心思一转,话题立刻扯到了萧绝身上,语气带着试探:“哎,说来殿下近来也是公务繁忙,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妹妹可有见到殿下?”
繁忙?姜妧内心的小人儿翻了个白眼,是挺忙,昨日先是跑去西市英雄救美,然后又挟恩图报来她家蹭了个饭。
她面上却立刻配合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失落与黯然,声音也低了几分:“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日理万机,我哪里能随意见到他呢?”那语气,活脱脱一个被冷落、强装坚强的痴心人。
林锦书见姜妧如此失落,心中暗喜,脸上却立刻堆起满满的同情和安慰,拉着姜妧的手:“妹妹别难过!殿下再忙,心里定是有妹妹的!这婚约可是先帝钦赐的金玉良缘,板上钉钉的事,妹妹只需安心待嫁便是!”
正说着,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掌柜的亲自带着几个捧着华丽托盘的丫鬟鱼贯而入。
托盘上铺着深色丝绒,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最新款、最顶级的首饰头面,金镶玉嵌,宝石生辉,璀璨得几乎晃花人眼。
“二位姑娘安好!”掌柜笑容满面,语气恭敬,“这些都是敝店最新到的款式,皆是独一无二的珍品,请姑娘们赏鉴。”
姜妧瞬间被这金灿灿、亮闪闪的“小可爱们”包围了。
她努力压下暴发户般的冲动,又想起春日宴的事,瞬间郁闷。
原本,她已经借口身体未愈,成功说服宋氏帮她推了长公主的春日宴。
毕竟京中贵女众多,总有几家贵女因各种原因缺席,长公主也不会在意。
可千算万算,没算到姜太傅在宫中偶遇长公主,长公主竟主动提及宴会,还金口一开,还特意提了让姜瑶也一同赴宴!
这下,姜府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姜瑶一个庶女独自前往,姜妧被迫上阵。
想到这儿,姜妧脑中灵光一闪。
等等!回府那日在门口,萧绝救下姜瑶,男女主第一次见面,虽然当时她没有按原剧情走,可是她的台词被宋氏说了,她该做的事被姜策做了,而这个英雄救美的关键剧情点似乎还是完成了?
还有上一次元宵灯会,她没有带着姜瑶去邀月楼赏灯,萧绝也没有出席,但是最后,萧绝和姜瑶在长公主的临烟阁还是阴差阳错地遇上了……
难道……剧本的关键剧情点是必然发生的,但推动剧情的人可以替换?
由其他人代替“姜妧”走完她的戏份?
这个发现让她心头微震。
“姜妹妹?你看这套如何?”林锦书见姜妧盯着首饰出神,以为她被迷花了眼,心中鄙夷更甚。
她故意拿起托盘中最华丽、最张扬的一套赤金点翠镶红宝头面,那凤凰展翅的造型缀满了沉甸甸的宝石,在灯光下几乎能闪瞎人眼。
林锦书夸张地赞叹道,“这华贵大气,这流光溢彩!简直像是为妹妹量身定做的!这才能配得上妹妹未来定远王妃的尊贵身份啊!春日宴上戴上它,必定艳压群芳,光彩照人!殿下见了,定然移不开眼!”她一边说,一边将那头面往姜妧发髻上比划,眼底深处是毫不掩饰的算计。
姜妧看着那套恨不得把“我有钱”三个字刻在脑门上的头面,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艳压群芳?孔雀开屏还差不多。
长公主素来附庸风雅,最是瞧不上这种暴发户似的满身珠翠毫无内涵的打扮,她本就对自己这个跋扈草包颇有微词。真戴着这个去赴宴,简直就是主动送上门当活靶子,等着被长公主和那群贵女们用眼神凌迟!
不过……
姜妧心思急转,剧本里原主可是林锦书的“脑残粉”,对其时尚建议深信不疑,言听计从。
为了稳住林锦书,让她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容易被拿捏的蠢货,暂时还不能翻脸。
于是,姜妧脸上瞬间堆起惊喜又羞涩的笑容,仿佛被林锦书夸得心花怒放:“真的吗林姐姐?这套真的适合我?姐姐的眼光向来是最好的。”
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那沉甸甸的凤凰翅膀,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那,那我就买下这套了,多谢姐姐帮我挑选。”
两人挑选完毕,正准备下楼结账离开,楼下却传来一阵喧哗吵闹声。
“楼下这是怎么了?”姜妧好奇地探头向下望去。
林锦书也蹙了眉,侧耳细听片刻,脸上露出一丝了然和看戏的神情,压低声音对姜妧道:“还能有谁?听这声音,准是翰林学士梁大人家的那位嫡女梁明珠,还有她那位寄居在府上的表妹夏灵。唉,说起来也是梁家倒霉,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