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多言,对着小厮匆匆一抱拳,身形如鬼魅般瞬间消失在原地,朝着长公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水榭内。
姜妧正想找个借口把剩下的大半块点心放下,林锦书却已经带着无懈可击的关切笑容,又开口了:“姜妹妹,怎么只吃了一口?是不是今日的桃花酥不合口味?”
可恶!这女人明显是铁了心要她多吃点!
姜妧微笑,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推拒,一道清冷的女声突兀地插了进来,打破了水榭里微妙的气氛:“姜太傅府上,姜大姑娘、姜二姑娘可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身着宫中制式服饰,面容肃穆的宫女不知何时已站在水榭入口处,目光平静地扫视着众人。
林锦书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被打断计划的恼怒和不悦。
长公主的人?
这时候来做什么?
姜妧也是心头一跳,趁机立刻放下手中那半块桃花酥,起身应道:“在。请问姑姑有何吩咐?”
那宫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姜妧和姜瑶身上,朗声道:“殿下召见姜太傅府上二位姑娘,即刻随奴婢前往暖阁觐见。”
召见?
长公主要见她和姜瑶?现在?
姜妧和林锦书同时愣住了!
剧本中有这段吗?
按照原剧本,接下来应该是她被林锦书的某个狗腿不小心泼湿了衣裙,然后被丫鬟领去客房更衣,紧接着药效发作,客房的门被锁死,一个被收买的陌生男子“恰巧”闯入……
现在她被长公主召见,她不可能不去,可那药万一在路上或者在长公主面前发作怎么办?
她恍惚感觉到自己刚刚咽下点心的胃部,开始隐隐泛起一丝异样的热意……
姜妧无语望天,这是非要她死不可吗?
林锦书的脸色更是瞬间变得极其难看,那精心维持的笑容几乎要绷不住。她藏在袖中的手指狠狠掐进了掌心!
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已经安排好了后续的每一步,只要姜妧离开水榭去更衣,计划就能顺利进行!
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长公主横插一脚!
姜妧和姜瑶不敢怠慢,立刻起身,跟着那位面容肃穆的宫女离开水榭。
就在她们转身的刹那,林锦书眼底寒光一闪,朝身旁一个穿着翠色衣裙、眼神怯懦的贵女递去一个不容置疑的眼色。
那贵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颤,脸上血色尽褪,咬紧了下唇,最终还是带着赴死般的决心,悄然起身,远远地缀在了姜妧她们身后。
前往澄暖阁的路似乎格外漫长。
姜妧压下心头慢慢翻涌而出燥热和越来越快的心跳,眼神不断往四处屋顶扫去,指望能看到祁峰突然出现的身影。
引路的宫女步履沉稳,穿过繁花似锦的花园,绕过曲折幽静的回廊,周遭的景致越来越清幽,也越来越远离了宴会的喧嚣。
姜瑶沉默地跟在姜妧身侧,垂着头,袖中的手指却紧紧攥着,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心中的忐忑如同沸水,剧烈翻腾,却并非源于恐惧。
长公主昨日派人送来的那封密信,每一个字都烙印在她心底——圣上今日会驾临春日宴!
前几日她已向长公主投诚,隐晦地表明自己愿意为其分忧的意愿,长公主显然是听懂了,也默许了。
长公主此时突然召见,能是为了什么?
必然是……圣上已经到了!
只要能得见天颜,只要能博得一丝青睐……
姜瑶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脚下步伐反而更加沉稳,甚至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微微调整了姿态,让自己纤细的脖颈显得更加优美,低垂的眼睫恰到好处地掩去眸中燃烧的野心。
宫女无声地推开了厚重的门扉。
一股混合着沉水香与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庄重。
姜妧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一瞬。
暖阁之中,长公主一身宫装雍容华贵,而在她的身侧,赫然还坐着两道身影,一个她认得,是男主萧绝。
而另一个身着靛青色常服的男子,面容清癯,眼神沉静似古井无波,嘴角似乎噙着温和的笑意,却反而有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威严。
他姿态随意地坐在那里,并未刻意散发威压,但整个暖阁的空气都因他的存在而凝滞、沉重,连时间都仿佛慢了下来。
无需任何言语和标识,那份久居人上,掌控生杀予夺的无形气场,已让姜妧瞬间明白了他的身份——圣上!
姜妧:……
她一个跑龙套的炮灰,连歪剧情都要强行带上她凑数,礼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