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眼前这张假惺惺的脸,想到她背后林锦书的毒计,一股怒意瞬间取代了所有的慌乱和恐惧。
既然不愿放弃害她的计谋,那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姜妧微微喘息着,声音细弱游丝:“没,没什么,方才在园子里迷了路,走到此处,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心慌得厉害……”她说着,还配合地抬手抚了抚额角,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那贵女心中更是笃定药效正在发作!
她连忙伸手搀扶住姜妧的胳膊,声音更加温柔:“姐姐身子本就弱,定是春日宴人多气闷,姐姐受不住了!池边湿冷,可不能久坐。妹妹扶姐姐去寻个厢房歇息一下吧?”
她迫不及待地要将姜妧引向林锦书安排好的“戏台”。
姜妧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涕零的神色,虚弱地点头:“多谢妹妹,有劳了……”
眼看一切顺利,贵女心中狂喜,扶着虚弱不堪的姜妧,慢慢走出假山。
没走出多远,二人就遇到了几个在园中巡视的宫人。
那贵女心下一喜,这公主府她也是头一回来,哪里分得清去客房要往哪里走,她赶忙提高声音,带着焦急喊道:“前面的嬷嬷!请留步!”
为首的嬷嬷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们:“宴会在前院,你们二人怎到了这里来?”
贵女扶着姜妧,一时也不知如何解释,她一脸担忧地急声道:“我们,我们在院中不慎迷了路。嬷嬷!这位是姜太傅府上的姜大姑娘!她方才在园中突然身体不适,能否请嬷嬷告知,休息的厢房在何处?”
那嬷嬷打量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姜妧,既然是姜太傅的千金,又是长公主的客人,也不敢怠慢:“就在前面不远处,瞧见门口“春华苑”这几字的院子便是。”
“多谢嬷嬷!”贵女连忙道谢,搀扶着姜妧,朝着那处早已被林锦书安排妥当的厢房走去。
景湖边,气氛凝重而嘈杂。
那位不慎落水的贵女被救上岸后,裹着厚厚的毯子,正掩面低声啜泣。
周围围了一大圈贵女和世家子弟,议论纷纷,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也有小声指责其不当心,破坏了长公主的春日宴。
长公主一行人出现,人群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看到长公主身边站着的那位,几个大臣错愕一瞬,紧接着便是一片惊慌失措的跪拜行礼:“参见圣上!参见长公主殿下!参见定远王殿下!”
圣上微微颔首:“平身。”
他的目光平静的落在落水贵女身上,对长公主道:“皇姑姑,先安排人带这位姑娘下去更衣,再请太医看看,莫要落下病根。”
长公主连忙应下,指挥着宫人小心翼翼地将那贵女搀扶下去。
林锦书也混在人群中,她原本正因为姜妧被长公主半路截胡而心烦意乱,又碰上这档子意外搅局,脸色很不好看。
此刻随着众人起身,她无意中抬眼,目光扫过长公主和圣上身后,姜妧人呢?
她心中猛地一跳!
她又偷偷在人群中仔细查看一圈,果然不见姜妧踪迹,连到被派去的陈兰儿也不在其中。
难道……成了?!
她下的拿药是她花了重金去黑市买的,卖她的人说,只要一点,再烈的女子都得就范。
她不放心,那枚桃花酥里她下了一整包。
陈兰儿那个蠢货几次腆着脸来结交,虽然她笨手笨脚,但总算没把事情搞砸!
一想到姜妧此刻或许已经被引到了那间安排好的厢房,林锦书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上扬的弧度。
厢房门口她已提前收买了丫鬟接应,而那个被收买的男人想必也已经就位!
如今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实在是老天助她。
等会儿那边动静闹起来,所有人都将亲眼目睹姜妧身败名裂的丑态!
她低垂着头,眼中闪烁着毒蛇般阴冷而兴奋的光芒。
倒时候看定远王还要不要她这个当众失了清白的未婚妻!
萧绝身边。
一名不起眼的亲卫悄然靠近,借着人群的遮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迅速禀报:“殿下,姜大姑娘状态确实有些异常,她刚才好像是迷了路,闯入后院,还在莲池边遇到了一名陌生男子。”
萧绝的眉头拧紧。
陌生男子?
亲卫继续低语:“那男子救了差的掉下莲池的姜大姑娘,后来也不知是不是看出姜大姑娘的状态不对,递给了她一瓶药,姜大姑娘……当场便服下了。
随后,陈侍郎家的姑娘忽然出现,见姜大姑娘身体不适,扶着姜大姑娘去了厢房休息。”
听到姜妧吃了旁人给的药,萧绝顿觉一股无名火起,怎么谁给的东西她都敢吃?!
公主府戒备森严,规矩繁多,未免长公主察觉后多心,他不好让夜无痕、夜无影这样的暗卫继续跟随姜妧。
这才多久?姜妧就敢在公主府乱跑,还敢吃陌生人给的药!
“水榭那边呢,查得如何?”萧绝语气里透着烦躁,声音冷得像冰,而他的目光依旧看着前方,仿佛只是在关心湖边的混乱。
那亲卫小心翼翼地低声道:“回殿下,问过当时在水榭侍奉的宫人,姜大姑娘与贵女们只是寻常谈笑了一会儿,随后长公主召见的懿旨就到了,并无不妥。”
并无不妥?
想起姜妧方才在暖阁里的样子,哪里像是“并无不妥”。
萧绝语气不容置疑,“速去厢房那边盯着,如姜大姑娘有异,及时出手。”
“是!”亲卫领命,身影迅速退后,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