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凌乱的脚步声自屋外响起。
“呜呜……长公主殿下,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一个带着哭腔的丫鬟声音传来,“奴婢只是见姜大姑娘身子实在不适,才想着出门去找管事嬷嬷寻个大夫来瞧瞧……哪知道奴婢回来,就听到姜大姑娘屋里传出了那些动静……奴婢害怕,这才赶紧去禀告了……”
她哭哭啼啼,声音很大,显然是故意要说给所有人听。
紧接着,便是长公主震怒到极点的身影:“混账东西!哭什么哭!还不快把门打开!”
“好大的胆子!竟敢在本宫的公主府里行此苟且之事!”
长公主的怒骂如同惊雷,在院中炸响,显然是被那清晰的、不加掩饰地淫靡之声气疯了!
院外聚集地人群瞬间哗然!议论声、惊呼声、鄙夷声此起彼伏!
“天啊!里面那个是姜妧?”
“她疯了吗?这可是在公主府!圣上还在呢……”
“嘘,定远王也在呢……”
萧绝站在人群最前方,眉头紧锁成川子,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他派来盯梢的亲卫呢?!
他明明下令要保护姜妧,里面动静那么大,他的人呢?!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一步?!
他心中惊怒交加,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和难以置信,里面的人……真的是姜妧?
长公主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发出动静的那间厢房,对身边宫人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撞开!本宫倒要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吱呀——”
长公主话音未落,就在那喧震天的怒骂和隔壁不堪入耳的声响中,隔壁另一件厢房的门却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了。
一道纤细的身影从门后探出脑袋。
正是姜妧!
只见她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带着几分刚睡醒般的惺忪和茫然,乌发微乱,衣裙也有些褶皱,但眼神却清澈明亮,带着全然的困惑和无辜。
她看着院中黑压压一大片人,目光扫过震怒的长公主和脸上阴沉的萧绝,又看向面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视线落在人群最前方眼中染出笑意的圣上身上,微微屈膝,行了个规规矩矩的礼,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和一丝被惊醒的怯意:“臣女见过圣上,见过……各位贵人。”
她顿了顿,目光看向隔壁那间正传出响动的厢房,秀眉微蹙,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臣女方才身体不适,在屋内小憩,似乎听到门外有人提及臣女的名字……不知发生了何时?”
她的出现,如同在沸油中浇入了一瓢冰水!
整个春华苑,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姜妧隔壁的那间厢房,目光中皆是不可思议!
姜妧在这里,那隔壁是谁?
长公主脸上的震怒也瞬间凝固,化为错愕和茫然。
萧绝紧锁地眉头骤然松开,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随即扶起一抹温柔的探究。
人群中,林锦书脸上惋惜痛心地神色瞬间僵住,她的脸色变得惨白,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陡然自心底升起!
“砰!砰!砰!”
几个膀大腰圆的宫人得了长公主的眼色,毫不留情地用脚猛踹紧闭的厢房门板几脚下去,那看似坚固的门栓应声断裂!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彻底踹开!
“啊——!”女子尖锐的惊叫声和男子恼怒的咒骂声瞬间从昏暗的厢房内爆发出来!
“滚出去!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打扰小爷的好事是不要命了吗?!”一个年轻男子气急败坏的怒吼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落!
这声音……
林锦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头皮瞬间炸开!她猛地抬头,脸色惨白,难以置信地看向那敞开的房门!
这声音……分明是她那个不成器的嫡亲弟弟——林廷川!
林锦书如遭雷击,仓惶回头在人群中寻找父母!
只见不远处的林尚书和林夫人也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两人瞬间面无人色,林尚书身形一晃,几乎站立不稳!林夫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只能死死抓住丈夫的胳膊。
父女三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极致的惊恐,再顾不得其他,连滚带爬地冲出人群,重重跪倒在圣上和长公主面前!
“圣上!殿下!恕罪!恕罪啊!”
林尚书堂堂一品大员,此刻匍匐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石板上,“是……是臣教子无方!定是犬子……犬子他今日贪杯喝多了马尿,才……才做出此等荒唐糊涂事!惊扰圣驾,污秽公主府邸,臣……臣罪该万死!恳请圣上、殿下重重责罚!”
长公主看着跪在脚下瑟瑟发抖的林家三人,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冰冷讥诮,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凌:“哦?喝多了酒,就能在本宫的府邸,在宾客云集的春日宴上,行此等苟且龌龊之事?林尚书,你这家教门风,可真是让本宫大开眼界!”
她字字诛心,却不经意间将矛头指向了皇后。
林尚书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刺得浑身冷汗淋漓,他自是知道这些年长公主与皇后私下不合,他心中此刻又惊又怒,可是却也有一丝疑惑。
他那个混账儿子虽然不成器,但往日里好色归好色,却也知晓分寸,绝不敢在长公主府这等地方胡来!今日怎会如此胆大包天?这背后必有蹊跷!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扫到身旁低头,脸色惨白却眼神怨毒的二女儿林锦书……电光火石间,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击中了他!
是她!是锦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