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努力挤出一个还算自然的笑容,顺着梁明珠的话往下接:“啊……是,是啊。许久未见表兄了,正巧遇到,表兄若无事,就一起坐坐吧!”声音干巴巴的,毫无说服力。
宋云帆的目光在姜妧明显不自在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旁边紧张得手指都快把帕子绞烂的梁明珠,最终没再推辞。
他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如此,叨扰了。”便在姜妧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
梁明珠只觉心怦怦直跳,她强自镇定,努力扮演一个贤淑体贴的角色,开始热情地介绍桌上的点心:“宋统领,您尝尝这个蟹黄包,刚出炉的,可鲜了!还有这个枣泥酥,香甜不腻……快,给宋统领布菜!”
身后的丫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给宋云帆面前的碟子里夹点心。
宋云帆看着面前堆起的精致糕点,并未动筷,只是微微颔首,语气疏离而客气:“多谢,有劳了。”
梁明珠的热情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笑容有些僵。
宋云帆的目光转向正努力干饭化解“相亲”尴尬的姜妧,他端起小厮刚送上的清茶,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妧妧,你方才说有事同我说,可是关于下月祖父寿宴的安排,是姑母让你来问的?”
“祖父寿宴?”
姜妧抬起头,嘴里还塞着半个蟹黄包,有些茫然。
宋云帆的祖父,她外公?
宋国公要过寿了?
宋国公宋晟,乃是两朝元老,当年追随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圣上登基后,他深谙急流勇退之道,主动交还兵权,自请回老家南陵郡荣养。此举既全了君臣之谊,也为子孙后代留了一条安稳的后路,深得圣心。
往年惯例,每逢祖父寿辰,姜妧的母亲宋氏与其兄长宋岩都会各自带着子女回云州贺寿。
后来姜妧年岁渐长,愈发娇气不愿奔波,而宋岩又因官职升迁至吏部尚书,每年春闱期间公务繁忙分身乏术。渐渐地,便成了宋氏带着宋云帆代表全家回云州尽孝。
“妧妧今年依旧不打算去探望祖父吗?”宋云帆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责备,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和了然。他几乎已经预料到了答案。
姜妧迟疑了一下,剧本中这些她并未多有笔墨,因此并不十分清楚,只能含糊应道:“我……”
宋云帆只当她是故技重施,害怕辛苦,便也不再多劝,转而道:“今年春闱在即,圣上点了差事给我,一时也走不开。我原打算与父亲商议,待春闱过后再一同告假去云州探望祖父。此事还未及告知姑母,看来今年恐怕得辛苦姑母一人前去了。”
“哦,这样啊。”姜妧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宋云帆略作沉吟,又叮嘱道:“还有一事。年前南方几郡闹了水患,虽已平息,但流民尚未完全安置妥当,官道上恐不如往年太平。妧妧,你回去务必提醒姑母,此行定要多带些可靠的人手,护卫周全,切莫大意轻忽。”
姜妧想起元宵灯会那晚流民冲击城门的混乱场面,立刻点头应下:“表兄放心,我一定转告母亲,让她多带人手。”
用完茶点,三人便一同下了楼,刚走到茶楼门口,一辆装饰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青幔马车恰巧从面前驶过。
微风吹起车帘一角,姜妧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车内,隐约瞥见一个身着素雅衣裙的侧影。
姜瑶?她定睛再看时,纱帘已落下,马车已驶出一段距离。
姜妧心中微动,看那马车的规制样式,并非是姜府所有。
宋云帆注意到姜妧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远去的马车,问道:“妧妧在看什么?”
姜妧指着那辆已经驶出十几步的马车:“表兄可知,那是哪个府上的马车?”
梁明珠原本所有心思都在宋云帆身上,闻声也看过去,辨认了一下马车的徽记和样式,肯定道:“那是长公主府的马车。”
“长公主府?”姜妧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姜瑶怎么会独自乘坐长公主府的马车?她们之间的关系这么近了?
宋云帆看向姜妧:“怎么了?有何不妥?”
姜妧不确定自己是否看花了眼,更不便在此时深究,只得摇摇头:“没什么,许是眼花了。”
此时,姜府的马车也到了跟前,三人互相道别。梁明珠看着宋云帆离去的方向,眼神恋恋不舍,直到姜妧拉着她上了车。
马车启动,姜妧看着梁明珠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调笑道:“行了,再看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梁明珠这才回过神,脸上飞红,嗔怪地轻捶了姜妧一下,两人在车上笑闹了起来。
回到姜府,姜妧独自坐在窗边,心中始终萦绕着那一闪而过的身影。
姜瑶……长公主府……
剧本里,姜瑶和长公主明明没有什么交集,怎么现在姜瑶总是和长公主扯上关系?
扯上关系不要紧,但关键在于耽误男女主的感情线!
现在的情况,女主和男二的感情线倒是似乎有了进展,但男女主萧绝和姜瑶之间呢?纯洁得如同白开水,连一丝火花都看不见!
这怎么可以?!
这样下去她的婚事怎么办?她与萧绝退婚是剧本里的主要剧情点,如果不是女主顺其自然地接手她的婚事,那她岂不是还是会被迫退掉婚事?
难道真要等着萧绝拖死她?然后等她忍无可忍变成怨妇,顺势给她定个罪名,这桩婚事才能退掉?!
不行,绝对不行!姜妧心中警铃大作。
她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问题出在哪里?
剧本里,正是因为“姜妧”这个炮灰不断作死、陷害女主,才一次次将男女主推向彼此,在共同面对危机中滋生出情愫。
而如今她这个炮灰洗心革面不搞事了,男女主之间自然就没了催化剂,产生不了化学反应了!
“没错!看来,还是得我出手才行!”姜妧眼中闪过一丝决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