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星的目光饶有兴致地在姜妧那副如遭雷击的表情和旁边温文尔雅的楚凌身上转了转,嘴角的笑意渐深。
萧绝的目光先是扫过行礼的楚凌,深邃的眼眸中似乎有暗流涌动,随后才落到姜妧身上。
“本王与沈世子有要务往南面去,途径此地。听闻姜姑娘离京,是去南陵郡为宋国公贺寿?”
姜妧干干点头,心中纳闷,自己给外祖父贺寿也算不得大事,怎么连萧绝也知道。
萧绝的视线似乎有意无意地再次掠过楚凌,继续道:“水患虽平,但沿途流民未靖,恐有宵小作乱,不甚太平。本王此行恰好会路过南陵郡,可顺道护送姜姑娘一程。”
一旁的沈南星闻言,眼中的玩味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在欣赏一出绝妙的好戏。
关卿卿则抱着剑,眼神里的排斥和不耐烦几乎化为实质,显然对姜妧这个“麻烦”同行极为不满。
“顺……顺道?”姜妧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她费尽心思跑出来,结果还是被男主“顺路”遇上了?
他放着京城女主不陪,跑来“护送”她这个炮灰干嘛?
荒谬!太荒谬了!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被命运捉弄的愤懑几乎要将她淹没。
楚凌站在一旁,将姜妧瞬息万变的脸色尽收眼底,又感受到萧绝那看似平淡实则极具压迫感的视线。
他面上维持着温和的笑意,温声道:“原来如此,楚某与姜姑娘亦是同行前往南陵郡,正好一路,彼此也能有个照应。”
他语气谦和,却又巧妙地表明了自己与姜妧“同行”的身份。
沈南星的目光在楚凌和姜妧之间微妙地转了一圈,随即挂上他那招牌的漫不经心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调子问道:“哦?这位公子气度不凡,瞧着面生,不知是……?”
楚凌面对沈南星这明显带着探究的询问,神色丝毫未变。
他微微躬身,姿态从容不迫,声音清晰而平静地自我介绍:“在下楚凌,经营些微末产业,京城的花间醉正是其中一处。”他语气淡然,既不卑怯,也无炫耀。
“花间醉的老板?”
关卿卿原本抱着剑站在萧绝身后,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闻言抬眼,甚至忍不住上前一步,脱口而出:“你就是花间醉的老板?那秦朗……他是你楼中之人?”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和紧绷。
楚凌的目光转向关卿卿,唇边依旧挂着那抹温和的笑意:“正是。秦朗是我花间醉的台柱。怎么,郡主也喜欢听秦朗的戏?”
关卿卿被问得一噎,脸上掠过一抹不自然,眼神闪烁了一下:“我与他是好友。”
楚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微微颔首,“原来如此。郡主放心,秦朗如今在花间醉一切都好。如今他已入了贱籍,离了花间醉,也是为奴。郡主若得空,可以去花间醉看看他。”
关卿卿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如何不知秦朗如今处境,只是看到曾经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郎成了任人赏玩的玩意儿,她心中实在难不介怀。
她抿紧了唇,抱着剑的手指收紧,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冷冷地别开了脸。
沈南星自是知晓关卿卿对秦朗的情谊,但秦家始终已经败了,关卿卿与秦朗的身份早已是他们之间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他再次将矛头转向楚凌,仿佛闲聊般问道:“楚公子既是花间醉的东家,日进斗金,京城繁华正盛,怎会此时远行,要去南陵郡那等地方?”
楚凌应对自如,他淡淡一笑,仿佛早有腹稿:“花间醉不过是家中产业之一,日常有苏娘子打理。楚某因祖籍在南陵郡之侧的栖霞县,此番离家日久,正是要回去。”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栖霞县也确实在南陵郡的管辖范围内,与姜妧的目的地宋国公府所在的南陵郡城相距不远。
沈南星听完,挑了挑眉,目光转向了一直沉默的萧绝。
萧绝自始至终,目光都极少落在楚凌身上,仿佛他只是个无足轻重的背景。他的注意力,落在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姜妧身上。
此刻见沈南星问得差不多了,他开口道:“你一路舟车劳顿,先进客栈去安顿歇息吧,本王还有些公务要出去一趟处理,晚膳不必等,你自己用即可。”
这话一出,不仅姜妧愣住了,连旁边的沈南星都挑了挑眉,眼中玩味更浓。关卿卿更是毫不掩饰地投来一道审视的目光。
姜妧心头一股怪异感油然而生。
这话……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奇怪?
什么叫“晚膳不必等”?什么叫“你自己用”?
还有,他是在跟她报备行程?
萧绝语气中理所当然的熟稔,让姜妧陷入巨大的困惑,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种突如其来的关心,简直比直接的冷漠更让她毛骨悚然!
“是,臣女遵命。”姜妧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低眉顺眼地应下,只想从这诡异的气氛中赶紧逃离。
萧绝似乎满意于她的顺从,不再多言,只对沈南星和关卿卿略一示意,便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城中另一个方向走去,玄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暮色渐浓的街巷。
沈南星笑眯眯地侧过身看了姜妧一眼,又扫过一旁静立的楚凌,这才慢悠悠地跟上。
关卿卿则冷傲地瞥了姜妧一眼,抱着剑也紧随其后。
客栈门口瞬间只剩下姜妧、灵犀和楚凌主仆。
姜妧看着萧绝消失的方向,一脸茫然,剧情它似乎,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