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他俯身靠近的刹那,屋顶的祁风瞳孔骤然紧缩。
屋内气息不对!
他迅速起身,长剑出鞘的瞬间,脚尖一点,屋顶的瓦片随即发出极轻的脆响。
眨眼之间,姜妧所在的房门被从外推开,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至!
楚凌也提前感受到了来人,他身形微侧,衣袂翻飞间轻巧避过剑锋,面具下,他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这狼崽子还挺警觉!
祁风横剑挡在姜妧的床前,剑锋映着月光在帐幔上反射出冷冽的光痕。
他低声喝道:“来者何人!”
门前,夜无痕与夜无息也已赶到,见到榻前与祁风对峙的黑衣人俱是心头一震。
来不及弄清这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三人对视一眼,举剑便一起攻去,招式凌厉,却都默契地未带起半分声响。
楚凌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刀光剑影中,墨色衣袍如暗夜流动的薄雾无息划过。
数招过后,祁风三人竟连他一片衣角都未沾到。
“嗯……”
床榻上,姜妧突然传来一声梦呓。
几人动作同时一顿,往床榻处看去。
姜妧抱着锦被蹭了蹭,腮边压出娇憨的软肉,抱着棉被往往里侧翻了个身,又沉沉睡去。
见此情景,楚凌眼底冰霜倏然化开,漾起一抹真实的笑意。
然而这瞬息的分神,祁风剑锋已至面前!
“嗤!"
一道衣袖裂帛的声音,楚凌倏然后撤,身形一闪,人已到了厢房门前。
他垂眸,瞥见左臂衣袖渗出一道血线,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裹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抬眼看向房中三人,眼中尽是冷意。
随即,他转身一跃,瞬间融入了屋外的夜色之中。
三人立马追到廊下,不大的院中安静如常,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三人面面相觑,皆是面色凝重。
夜无息低声道:“此人的身手,远在你我之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姜妧那间已被关上的房门,对祁风问道:“你家姑娘近日可有招惹什么江湖人士?”
祁风沉默,摇头。
夜无痕纳闷,看向二人:“你们说,那人潜入姜姑娘的房间到底是何目的?若要动手伤人,他早有机会,可是,看着又不太像。”
这话说完,祁风和夜无息齐齐看向夜无痕,夜无痕以为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连忙找补:“我的意思是,难道不像是劫色吗?要不明日出去打听打听,这临川府最近有没有出现过什么有名的采花大盗?”
祁风忽然开口:“他身上有股药香。”
“什么?”夜无痕睁大眼。
祁风眉头皱起:“或许他刚服了药,或者身上有伤。”
方才打斗之间,他隐约闻见了一股熟悉的药香,只是这点细微的线索并不能说明什么,习武之人带点药在身上,也是常有的事。
但那人被他伤到,若是潜伏在他们身边之人,定会露出马脚。
忽然对上这样一个高手,三人毫无头绪。
“好了,噤声。”夜无息按住他们,“我去禀报殿下,你们守好姑娘。”
临川府衙书房。
书桌上摆着被垒的高高的账册,萧绝将一份账册重重合上,抬手揉了揉酸痛的眉心。
一侧,沈南星早已在撑着头打起瞌睡。
关卿卿推门进来,听到声响,萧绝抬起眼望去,关卿卿走近几步,默默对他摇了摇头。
"殿下,您就是熬到五更天也翻不完这些假账,何况这些账明显是请高人指点过的,做得滴水不漏。"沈南星迷迷糊糊地支着下巴,打了个呵欠说道:“明日还要赶路,我看咱们就回去休息吧,那些人说与不说有什么要紧,先关他们十天半个月的,关老实了再审也不迟。”
关卿卿也开口劝道:“殿下,你已两日没合眼,这样下去铁人也受不住。”
萧绝闭上眼,长长舒了一口气:“今日便到此吧。地牢里那些人也不过是用来敲山震虎,圣上既肯顶着朝堂压力将此事交予本王,本王自当替他肃清朝政。”
沈南星站起身,目光扫过萧绝疲惫的脸,无声叹了口气。
才到门口,就见夜无息远远跑来。
他向三人拱手行礼,然后对萧绝正色道:“殿下,属下有事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