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慈爱地抚摸着她的头发,目光温暖而坚定:“儿郎们在前线拼杀,我们便替他们守住大后方,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外祖母前几日同你说过,做决定的时候,就问问自己的心,静下心来听听它怎么说。”
姜妧抿着唇,垂眸沉思了片刻。
王氏的话像是一盏明灯,照亮了她纷乱的心绪。
终于,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王氏:“外祖母,我,我也想去南淮郡!”
王氏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惊讶,随即有些担忧:“南淮?不可!那边正闹瘟疫,非同小可,岂是你能去的地方?太危险了!”
姜妧却异常坚持,甚至带上了一丝执拗:“外祖母,您方才还说要跟着自己的心走。我的心告诉我,我应该去那里。”
王氏仍是迟疑,试图劝阻:“可是妧妧,瘟疫不是儿戏,外祖母的意思是你……”
“外祖母您放心!”姜妧语气恳切,也不知是说服王氏,还是为了说服自己:“我会拉着子辰一起过去!他的医术您知道的,有他从旁照应,我定会万事小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王氏看着外孙女眼中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深知她这话并非一时冲动。
她终究是叹了口气,无奈地拍了拍姜妧的手背:“你这孩子,性子怎也这般执拗?罢了罢了,外祖母说不过你。此事且容我与你外祖父商议一下再定,总得想个周全的法子,不能让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地闯过去。”
虽然没有立刻得到答复,但王氏也没有直接拒绝,让姜妧看到了希望。
她心中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仿佛瞬间落了地,紧绷的心弦松弛下来,竟感到一种莫名的轻松。
与其在这里胡思乱想担惊受怕,不如亲自去看一看。
无论结果如何,至少她为之努力过。
心中有了明确的目标,姜妧立刻恢复了精神。
辞别了王氏,姜妧便风风火火地直奔温子辰所住院子。
温子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院中的摇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悠着,百无聊赖地晒着太阳,几乎快要睡着,忽然听得小厮来报:“公子,大姑娘来了。”
他一个激灵,忙从躺椅上坐起身,还没来得及完全站起来,就见姜妧已经像一阵风似的卷进了院子。
她脸颊微红,眼眸亮晶晶的,步伐轻快,与晌午那副心事重重萎靡不振的模样判若两人。
温子辰见状,不由笑道:“哟,妧妧忽然精神头这么足,是想来找我再出去逛逛?”
姜妧也不跟他客气,径直走到他面前的石凳上坐下,双手往石桌上一放,身子微微前倾,眼眸中闪烁着异常明亮的光彩,开门见山道:“子辰,我要去南淮郡。”
“什么?”温子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去哪儿?”
姜妧语气坚定地重复了一遍,并且补充道:“南淮郡。你也一起去。”
温子辰这下彻底震惊了,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也去?!为什么?!”这简直是无妄之灾!
姜妧用力地点点头,逻辑清晰地分析道:“我想过了,第一,你医术厉害,有你在,我心里踏实。第二,”她顿了顿,目光在温子辰脸上扫了一圈,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你姓温。”
温子辰更懵了,一头雾水:“我医术厉害这事我知道,可是去南淮郡跟我姓温有什么关系?这算什么理由?”
姜妧一脸认真解释道:“你姓温,瘟疫也姓瘟,你们同姓,你会医术,你克它!你去了,说不定瘟疫就被你克住了!”
“呸呸呸!”温子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石凳上跳了起来,激动地反驳,“谁跟那害人的玩意儿同姓!我是温柔的温!温文尔雅的温!才不是瘟疫的瘟!你别瞎说!晦气!”
姜妧见他反应这么大,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连忙顺着他的毛捋:“好好好,我说错了,是温柔的温,温文尔雅的温,行了吧?我们温小神医最是温柔体贴了。”
温子辰这才悻悻然地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水压惊,没好气地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要去南淮郡那鬼地方了?那边的情况你也听到了,正闹瘟疫呢,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说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瞪着眼凶巴巴地看向姜妧,“你莫不是为了想去南淮找定远王殿下吧?”
姜妧心里一虚,面上却强装镇定,连忙摆手否认:“不是,怎么可能!我是真的觉得南淮郡的百姓现在正需要你这样医术高超的神医!而我……”她眼珠转了转,挺直腰板,一副义薄云天的样子,“我是为了陪你!”
温子辰斜着眼看她:“真的?”
姜妧目光显得无比真诚,重重点头:“真的!比珍珠都真!”
温子辰皱紧了眉头,态度依旧坚决:“不行!说什么也不行!妧妧,瘟疫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那东西弄不好是真的会死人的!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我也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姜妧打断。
她双手合十,做出乞求的样子,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他,语气软糯:“所以才更需要你温小神医出马嘛!你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她顿了顿,忽然换上了一副深明大义的表情,瞬间拔高了自己的思想境界,“子辰,我虽是一个小女子,可我也是大庆的子民,更是当朝太傅的女儿,吏部尚书的亲侄女,宋国公的外孙女!而你,你家是太医世家,悬壶济世,于公于私,我们都不该对民生疾苦视而不见,现在南淮郡的百姓正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不应该尽一份心力吗?”
她这一番话,又是戴高帽,又是讲大义,又是装可怜,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温子辰被她这一连串问得头晕眼花,看着她又可怜又坚定的眼神,知道她这次恐怕是来真的。
他眉头紧锁,内心挣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最终还是没能立刻点头,只是语气却松动了些:“你,你容我想想!这事我得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