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智与贪念在脑中疯狂交战。
最终,那只素来恪守礼教的手臂,终究是缓缓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落了下来,轻轻环住了那投怀送抱的温香软玉。
是她自己靠过来的。
他将下巴轻抵在她散发着淡香的发顶,闭上眼,近乎自欺欺人地想。
不怪他。
天光透过窗纸,蒙蒙地渗进屋内。
姜妧是被热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她先是一懵,随即看清了眼前放大的俊颜。
纤长浓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梁,线条优美的薄唇……
姜妧倒抽一口凉气,头皮一阵发麻,瞬间彻底清醒。
她、她她她……她居然在萧绝的床上?!还,还睡在他怀里?!
出息了,出息了,她居然趁人之危,爬了男主的床!!!
完了,她完了,万一被男主知道会不会杀了她……
姜妧内心疯狂呐喊,血液轰的一下全涌到了脸上,红成了一片。
万幸,萧绝还闭着眼,呼吸平稳,似乎仍在沉睡。
整个屋内也静悄悄的,显然还无人察觉。
溜!
这个念头冲上头顶,姜妧屏息凝神,手臂小心翼翼地从他腰上抬起,身体一寸寸后退极其缓慢地从萧绝的臂弯里往外挪。
色令智昏!美色误人!
她一边心里疯狂吐槽,一边猫着腰,手脚并用,狗狗祟祟地爬下了床榻。
忽然一想,不是她,一定不是她!一定是剧本里的“姜妧”残留的意志,所趁她睡着,爬了男神的床!
救命!
姜妧穿好鞋,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自己睡得有些凌乱的衣衫和发鬓,试图抹去一切“罪证”,完全没注意到身后,那双原本紧闭的眸子早已悄然睁开。
萧绝静静地看着姜妧那副做贼心虚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中无端生出了些捉弄人的恶趣味来。
昨夜虽病着,却是他连日来睡得最沉,最安稳的一晚。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了动静。
“唔……什么时辰了?”关卿卿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刚醒时的迷糊,随即她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哪,立刻起身朝里屋而来,“殿下情况如何了?”
姜妧正心虚得厉害,闻声吓得一个激灵,站得笔直,强作镇定地回答:“没,没事了,殿下退烧了。”
紧随其后的温子辰一边伸着懒腰,一边打着呵欠也走进来,自信道:“我开的药,保证药到病除,我看看。”他说着就要往床榻边凑。
姜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生怕方才一时着急,落下什么破绽。
床榻上,萧绝已然重新合上了眼,呼吸均匀,仿佛从未醒来过。只是那微微扬起的唇角,泄露了他心底一丝不为人知的愉悦。
温子辰仔细为萧绝诊了脉,所幸萧绝虽脉象虽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只需好生调理几日便可。
姜妧放下心来,眼神却始终不敢再往榻上多看一眼。
她寻了个由头,几乎是逃也似的回了自己房间,一头栽进床榻上,把头埋了起来。
许是真的有些累了,她懊悔了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再醒来时,窗外日头已经偏西,过了晌午。
简单梳洗后,她踱出房门,心里还带着些许残留的心虚,犹豫着要不要再去看一下萧绝。
然而却从留守的士兵口中得知,沈南星早些时候来过,汇报了东城隔离区的情况,萧绝听后,立即便带着沈南星和温子辰一起前去处理了。
他病才刚好,就又去忙了?
那股莫名的担忧再次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疫区那般凶险,他身子才好,撑得住吗?
会不会又像昨日那样突然昏倒?
“妧妧,用些粥吧。”楚凌温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将一碗燕窝粥推到她面前。
在这物资匮乏的南淮郡,这已是极难得的滋补之物。
姜妧低声道了谢,拿起勺子,却有些食不知味,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楚凌坐在她对面,将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尽收眼底,眸色不易察觉地凉了几分。
他袖中的手缓缓摩挲着一块触手温润的莹白玉牌,指尖微微用力。
不能再拖下去了。
他世界里好不容易出现的那抹阳光,似乎又快要不属于他了,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慌感无声地在他心底蔓延开来。
就在这时,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关卿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脸上带着明朗的喜色,似乎遇到了什么好事。
她目光在屋内一扫,看到姜妧,想了想,还是开口问道:“姜姑娘,你起了?正好!我这边有些事,急需些人手帮忙,你和白姑娘可愿意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