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凛冽骇人的杀气不受控制地自他周身升腾而起,使得帐内本就极低的气温又骤降了几分。
连奉命在暗处保护的夜无痕与夜无息兄弟,至今也杳无音信,能同时拖住甚至拿下他麾下这两名顶尖暗卫的人,绝非寻常之辈!
在这南淮郡,究竟还隐藏着多少他未知的力量?到底是谁,会豢养这样的高手,又为何要对姜妧下手?
温子辰见萧绝久久不语,只以为他对此事漠不关心,想到姜妧可能遭遇的危险,心急如焚。
他甩开沈南星的手,倏地又从椅子上跳起来:“殿下!我知道南淮现在疫情紧急,人手紧缺,也知道殿下对妧妧……十分冷漠。但她现在被歹人劫掠,生死未卜,每耽搁一刻就多一分危险!您若实在不肯下令派人去找,我自己去!就算把南淮翻个底朝天,我也要找到妧妧!”
说着,他甩开沈南星的手就要往帐外冲。
“站住!”萧绝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温子辰脚步一顿,愤然回头。
萧绝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跪地的关卿卿和祁风,最终落在温子辰身上,声音冷肃:“温子辰,你给本王听清楚。”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大的压迫感:“姜妧是本王未过门的王妃,她的安危,本王比任何人都在意。掘地三尺,本王也必会将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说着,他迅速做出安排:“温子辰留在这里,瘟疫不等人,你的职责是尽快研发出有效的药方!沈南星,东城门这里的大小事务由你暂代主持,不得有误!”
目光转向跪地的二人,命令斩钉截铁:“关卿卿,祁风,立刻点齐一队精锐轻骑,随本王出发!”
“殿下,您要亲自去?”关卿卿吃惊抬头。
萧绝已经大步流星地向帐外走去,玄色衣袍带起冷冽的风声,只留下一句毫无转圜余地的话:“备马!挨家挨户地搜!”
沐浴后,姜妧换上房间里备好的衣裙,意外的合身舒适,她才在房中逛了一圈,房门便被轻轻叩响。
双儿向她福身,领着两个小丫鬟端着几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一一放在桌上。
昨日只吃了几口燕窝粥,就跟着关卿卿去西城门处施粥,一整日下来,除了掺了迷药的清水,她粒米未进。此刻闻到这诱人的饭菜香,肚子立刻诚实地咕噜作响。
她的目光看向桌上琳琅满目的菜品,糖醋排骨、翡翠虾仁、清炖鸡孚……竟大多都是她平日里爱吃的,甚至有几道是京城酒楼里的招牌。
姜妧心中不由再次愕然。
这些菜该不会……又下了药吧?
这一点点警惕心刚醒,她肚子又“咕噜”叫了一声,惹得周围两个侍候的小丫鬟忍俊不禁。
双儿道:“姑娘饿了吧,奴婢让厨房准备了些京城的小菜,姑娘用一些。”
姜妧摸着肚子,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人都已经在这里了,对方若真想对她不利,方法多的是,是死是活,也由不得她做主。
更何况……桌上饭菜的香味实在勾人。
思及此,姜妧索性不再纠结,拿起筷子,决定先填饱肚子再说。
她夹起一筷晶莹剔透的虾仁送入口中,鲜甜弹牙,火候恰到好处。又尝了尝那蟹粉豆腐,嫩滑鲜美,竟是地道得很。
她不再多想,暂时将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抛到了脑后。
用过饭后,丫鬟们尽数退下,姜妧见无人看管她,便试探着走出了房门。
屋外的阳光正好,庭院精致得如同画卷。
她先是佯装在自已居住的院落里踱步,目光则悄悄打量着四周。
期间遇到的丫鬟仆役无一例外,都会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
姜妧干笑应声,见并没有人限制她的行动,胆子便稍稍大了一些,沿着回廊,装作不经意地溜达到了花园里。
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景致布局无一不精,无一不美,比起京中许多勋贵人家的园子也不遑多让。
她越走越觉疑惑。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将她劫来此处,却好吃好喝地供着,下人恭敬有加,还不限制自由……这哪里像是绑架,倒像她只是这山庄里的主人或是一位寻常的客人?
姜妧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更大胆的尝试,朝着记忆中山庄大门的方向走去。
然而,一路畅通无阻。
看守大门的护卫穿着与其他仆役风格统一的服饰,身姿笔挺,看到她走来,也只是微微颔首行礼,并未有任何阻拦的动作。
姜妧深吸一口气,一步跨出了那高高的门槛。
她站在气派的朱漆大门外,仰头回望着门楣上悬挂的紫檀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栖云山庄。
名字倒是风雅。
她的将视线从匾额上移开,投向远方。
只见山庄之外,是层峦叠嶂的苍翠山峰,云雾缭绕在山腰,一眼望不到尽头,只有一条狭窄陡峭的山路蜿蜒向下,消失在密林深处。
姜妧一时无语,站在门口,山风卷着凉意吹拂起她的裙摆和发丝。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