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从窗外透入的微弱的光线，姜妧终于看清了压在她身上捂着她嘴的人。

竟然是那个面具男？！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冰冷火焰面具。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重的血腥气，其间还混杂着一丝极淡却很熟悉的药味。

这药味……姜妧一怔，一个温润谦和，总是带着些许病气的苍白身影不受控制地浮现在她脑海中。

难道是……不可能……

身上的人却忽然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自嘲与疯狂的意味，他仿佛不是在对她说话，而是在对着空气宣泄积压已久的愤懑：“没想到萧绝居然能这么快找到这里，他应该是早就在怀疑我了吧……原来我那些自以为天衣无缝的伪装，在他眼里，早就被看穿了！可笑！真是可笑！”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蚀骨的恨意与不甘：“为什么？！天下的好东西，他们兄弟生来就有！而我呢？拼尽这副残躯的全部力气，用尽所有手段，我却连分毫都沾不到！凭什么！”

姜妧被他眼中迸发出的癫狂与恨意吓得浑身发抖，心脏紧缩成一团，心里疯狂尖叫。

他在说什么？兄弟？谁和谁？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

怎么办！她好像真的遇到变态了！

忽然，面具男猛地收住了狂怒的情绪。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姜妧写满惊恐的小脸上，眸中的血色与疯狂竟奇迹般地褪去，转化为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他冰凉的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声音也变得异常轻柔：“不是的，我不是一无所有。我还有你，妧妧。”

他喃喃着，仿佛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上天终究待我不薄，将你带到了我身边。你是我的。”

姜妧听得心底发毛，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在胡言乱语什么？！她就是那个倒了血霉的老天奶，她什么时候把自己带来给他了，明明是他把她劫来的啊！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这诡异的逻辑，下一刻，她猛地僵住！

湿热的触感，伴随着细微的刺痛，猝不及防地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他在咬她？！

姜妧头皮瞬间炸开，无边的恐惧和屈辱感席卷而来！

她开始拼命挣扎，手脚并用，试图推开身上癫狂的男人。

他说的那些恩怨情仇，那些她根本听不懂的疯话，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的仇人不是萧绝吗？为什么最后受到伤害人是她啊？

炮灰活该遭殃吗？

屈辱和害怕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眶中溢出，然而身上的男人动作却丝毫不见停滞，反而因为她的反抗而变得更加具有侵略性。

混乱中，姜妧猛地扭过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一口咬在了他捂着自己嘴的那只手掌上！

“嘶——！”楚凌吃痛，下意识地缩回了手。

趁此间隙，姜妧立刻放声大叫：“救命！”

楚凌侧过头，看着自己手掌上那圈清晰渗血的牙印，动作顿住了。

他缓缓抬眸，看向剧烈喘息正泪流满面的姜妧，面具后的眼神复杂难辨，竟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伤心：“你就……那么喜欢他？那么不愿意待在我身边？”

姜妧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之前所有的怀疑和莫名的熟悉感，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药味在此刻汇聚成一个清晰的名字！

她几乎是笃定地带着哭腔喊了出来：“楚凌！”

压在身上的男子身体明显一僵。

周遭的喊杀声和兵刃撞击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

他沉默了片刻，随即，面具下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那笑意中有惊讶，有苦涩，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他轻声问道，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你认出我了？”

姜妧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沉了下去，冰凉一片。

果然是他！真的是他！

“为什么……楚凌？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声音因为恐惧和哭泣而带着颤抖，却努力维持着镇定。

楚凌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姜妧看不懂的浓重情绪，偏执、渴望、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脆弱。

他缓缓抬手，似乎想碰碰她的脸，但看到姜妧惊恐后退的动作，手指在空中顿了顿，又落了下去。

他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却又偏执得令人心惊：“妧妧，别怕我。我，我只想你待在我身边，陪我一年的时间，就一年，可以吗？一年之后，是去是留，我绝不再阻拦。”

姜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此刻激怒他绝非明智之举。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温和，带着劝慰的意味：“楚大哥，我知道你并非想要真正伤害我。你放了我，我们就当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你送我回去，我绝不会对任何人提起，好不好？”

楚凌看着她眼中清晰的恐惧和拒绝，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眸子此刻却像是蒙上了一层偏执的阴翳。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用指腹更用力地摩挲着她脸颊上的泪痕，声音温柔却令人毛骨悚然：“不，妧妧，你不明白，萧绝他来了，他一定会将你从我身边带走的。”

他的语气骤然激动起来，带着一种孩童被抢走心爱玩具般的委屈与愤怒，“为什么？！我只想让你陪着我一年而已，就一年！他都不肯！他明明就不喜欢你！喜欢你的人是我！从始至终，只有我一直在看着你，想着你……我只想拥有你一年，就一年！这都不行吗？”

他的逻辑已经完全陷入混乱和自我构建的偏执世界中，根本听不进姜妧的任何话。

姜妧心中绝望更甚，她知道言语已经无用，只能拼尽全力挣扎，手脚并用地踢打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