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医怎么说?”
红棠以为沈素云是担心永晋帝,还想着宽慰一下,“娘娘别担心。御医说是急火攻心,肝气郁结,加上身体亏虚得厉害,才一时昏迷不醒。”
但下一刻只听得沈素云那毫无波澜的语气缓缓吩咐道,“把二皇子和沈霂叫来。”
红棠张了张嘴,将心里的不安压下,赶紧应下:
“是。”
内室又一下子变得安静了起来,沈素云伸手摸了摸平坦的肚子,眼神越发地幽黑。
一直到有脚步声走了进来,沈素云才强撑着靠在床榻边上。
“子商,曜儿呢?”
沈霂走到窗边,替她帮没关紧的窗户合上,才坐了下来。
“二皇子去守着圣人了。”
“圣上……当真是昏倒了?”沈素云喉咙干涩,咳嗽了一声。
沈霂见状起身倒水,“嗯,公主皇子们都在。娘娘,您可还好?”
他凌晨接到了消息,就马不停蹄地赶到了宫中。
沈素云回过神,只是摇了摇头,问道:“父亲呢?伤势如何了?”
“没伤到要害,只是还卧床未醒。”
自沈隋被刺伤之后,沈霂这几日不止要派人守着侯府,应付朝中同僚的试探,还要四处找那丢失的部分密信。
这宫里一不注意,沈素云也出了事。这局面瞬间便让他们应接不暇。
“国师呢?圣人下了令要他面见。”
沈素云真正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贺夷出身南夷国,与他们做交易也不过是各取所需。
沈素云承认自己腹中这个胎儿被落掉后内心是轻松了下来,这孩子毕竟是与国师……
只是她被李宛兰忽然反手叛之,也倏然看清了永晋帝于她的信任。
人证物证还没审全,便让御医舍掉孩子,只能说明永晋帝内心其实已经相信了私通一事。
沈素云想到这,心里久久散不去的念头便越发地强烈。
听到她提及贺夷,沈霂也觉得头疼,“圣人命禁军去请,但国师不知所踪。”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想起了崔疏禾。
贺夷之前点名了要崔疏禾,为了沈家为了玄鹰军的练成,他没有办法。
只是他一直不太明白,为何提炼玄鹰军需要崔疏禾?
崔疏禾进了望月阁,还能无恙吗?
沈霂这边陷入了沉思,便听着沈素云说:
“子商,我们的谋划,该提前了。”
沈霂倏然抬眸。谋划?
“可是您之前,是反对的。”
“如今不一样了。你可知圣人昨夜在听了李宛兰的一面之词之后,做了什么吗?他让御医把孩子落掉……”
沈素云说起这话来甚至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好像是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早知如此,当初我就该让李宛兰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烂在倚红楼里。”
但沈霂却是紧皱起了眉。
“此事若不成功,整个沈氏都会蒙上谋反的罪。”
“外面流言是谁传的你当真不知道吗?我们难道还有别的路可走?”沈素云厉声质问道。
沈隋重伤不醒,其涉及与东厥勾连的证据被洛臻带了出去,不知所踪。
沈素云身上关于私通和谋害的罪名还在,皇后等人不会放过这么绝佳的机会。
她不能让沈家如今的境况波及到李曜在朝堂上的地位。
之前他们特意让贺夷入宫,就是为了留一手。
贺夷深得永晋帝的信任,可是那些所谓能治头疾、延长寿命的丹药,却是有着一种特殊的花毒。
长期服用,从外貌上看与常人无恙,甚至更加有精神,但实则五脏肺腑都已开始糜烂。
如果最后再给永晋帝加重一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