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小心而已,用得着这样说吗?我们又不是故意的,何况谁规定了有人敲门就必须立马去开?”
贾生白眼都快翻出来。
池冬仍是冷着脸:“我觉得我话已经说得够清楚了。有什么不满你们说出来,能解决就解决,不能解决就换室友,你们的小打小闹我没兴趣参与。”
集训总共的时间一个月都没有,这也能搞到霸凌那一套。
池冬偏头,不想再看贾生一眼。她俩明显的不会承认,都懒得假装是不小心。
她准备尽早洗漱尽早睡,明天再早点去教室里学。
这番话听得贾生极为不适,仿佛她是什么很小心眼的人。不过现在她着急跟池冬计较,她倒是很期待等会儿池冬见到孟雨是个什么模样的表情。
孟雨等会儿什么下场,池冬也会是什么下场。
池冬坐在床尾开始脱鞋袜,瞧见上铺的楼梯处一双鞋都没有,孟雨呢?池冬记得孟雨很早就回来了,不可能这么晚还不在床上。
她又朝阳台望去,发现门被锁住。外面黑漆漆的,看不清楚。
一般等大家洗漱完最后一个用完厕所的人都会把门锁住。
所以厕所应该是没人,那孟雨会在哪里?
池冬抬头,看着回到床上的贾生问:“孟雨呢?你们也把她关在门外了?”
直截了当的提问倒把贾生给惊住,她以为起码得等池冬去洗漱的时候才会看见孟雨那可怜的样子。没想到刚回来就发现她不在寝室里。
不过贾生和荀艺早就对好理由,贾生语调慵懒,一副不在意的模样:“谁知道她。”
有刚刚的前车之鉴,此时池冬是绝对不会相信荀艺所说的话。
但池冬不知道孟雨是被关在阳台外,只是下意识地认为孟雨和她一样是被关在寝室门外。
她的眼睛在贾生身上来回打量,仿佛能找到什么突破口似的。余光瞥见荀艺盯着阳台若有所思。
池冬直冲阳台。
贾生起身,跟在池冬身后走了几步,停在荀艺头的那处位置。瞥她,示意荀艺赶紧下来。
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看着戏。
池冬打开门的一瞬,风穿过铁栏封住的窗户迎面扑来。
墙角有个抱住双膝瑟缩不断的人,她埋头不起,低声啜泣。
池冬顿时火烧胸口,这么冷的天把人关在外面吹风。
到底是什么深仇大恨?
池冬立即脱下外套盖在孟雨身上,扶住她的双肩想把孟雨拉起来。
冻得太久孟雨手脚都有些不利索,机械地抓住池冬的手,整个止不住地哆嗦。
池冬慢慢扶着孟雨,把她往板凳那里带,但她走得更慢,始终不愿意抬起头。
直到孟雨彻底坐稳,池冬才开口询问。
她的声音很轻:“已经没事了。还好吗?需要先去看医生吗?”
孟雨不说话,只摇头,吸鼻子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抖。
池冬扯过自己带的纸,几张叠在一起,塞进孟雨的手心。
“把眼泪擦掉吧,有什么事明天我们去跟老师说。”
是不好还是不看医生,池冬想问。但她知道这个样子的孟雨说不出来什么。
只可惜自己没有带预防感冒的药,孟雨暂时没有应急的药物,也不清楚孟雨在外面吹了多久,身体受不受得住。
一场感冒是避免不了的,只希望不要发烧变严重。
孟雨听了池冬的话反应稍显激烈,猛地摇头,嘶哑的嗓音艰难发出:“我没事,我没事。就这样吧。”
此话一出,贾生第一个没憋住笑。荀艺只是嘴角微勾,侧眼凝了片刻,让她注意点。
贾生闭眼点头,按捺住笑意:“真是太可怜了,孟雨。你怎么在外面呢?这么冷的天,你也不吱一声。初赛马上开始,你这个样子可怎么参赛啊?还是顶替上来的位置,机会要白白浪费掉咯。”
孟雨果然不负所望,还是用一副窝囊到极致的样子说出更没骨气的话。
真是太惨了。
用一番玩笑口吻说着关心的词,两面的做派实在有些过分。
池冬尽量忽视贾生的声音:“她们为什么要把你关在外面?”
孟雨摇头,抬起哭到红肿的眼睛:“不是她们,只是我不小心而已。”
孟雨祈求池冬不要再继续说了,含泪的眼睛可怜兮兮地看她,泪水模糊视线。
池冬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性子,不会主动去关心别人。何况孟雨也不愿意说,她没立场去帮她指责什么。
只是沉默地说:“我去阿姨那里接点热水,你暖暖身子早些休息。要请假的话我明天帮你跟老师说。”
池冬不蠢,她当然知道这事儿百分之一百是荀艺或者贾生做的。
但她完全猜不出事出的原因,毕竟几人这两天都没有任何冲突。她更是从未跟这俩人有过一点正面交流。
完全是各走各道的同寝陌生人。
在她没回来的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祸水也能殃及到她身上。
荀艺和贾生今天跑出去玩,回来的时间肯定不早,短短两个多小时能发生什么足以闹到拿身体健康来报复?
池冬拿着水杯一边思考一边宿管住的地方走。
算了,都不愿意说就算了。
她干脆明天就去跟老师提换寝的事情。
保不齐这俩人还要做出什么举动。
阿姨还没睡,知道池冬来意笑眯眯地招呼她进来自己接水。
“等会儿回去早点休息,睡饱了学习才有劲。”
池冬点头:“知道的,阿姨。”
宿管一边倒腾被子一边说:“你也别嫌我啰嗦。年年都有不少人来这边集训,但次次都有在考场上昏倒的。精神上给自己太大压力了,又休息不足。两眼一黑就栽了。知道成绩对你们高中生很重要,但人活得就是要健康开心,什么都没有身体最重要。”
宿管的床位跟窗子只给了两米不到的位置,这里又小又挤,还比不上她们住的寝室。
“奖项名誉对大家来说很重要,所以才希望拼尽全力拿下吧。”
“哎,就知道你要这么说。每个妹妹说的都是这一个意思。年轻才更要注意身体。”
池冬点头,走的时候看见角落放有一盒新拆的感冒灵,里面只少了两包冲剂,她折返:“阿姨,我可以买一包这个药吗?”
宿管闻声回头,顺着池冬的视线看过去,于是转头继续倒腾:“不要钱,直接拿吧。原本就是给你们准备的,这个天回来还这么晚,路上风又要,经常有小妹妹感冒。”
池冬从兜里掏出十元纸钱,轻轻放在桌上,用签子的圆珠笔压住:“谢谢阿姨。”
她拿了三包冲剂。
宿管没回头,还在继续。
厚重棉被容易跑四个角,聚在中间,睡觉盖着冻脚。
她每晚睡前都得抖整齐才行。
池冬琢磨着三包药能喝到明天中午,那个时候孟雨应该可以去药店拿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