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随便看随便用,自己拿哦。”
云嘉月继续低头看药盒上的说明,确认医生写的医嘱是一天几次,一次几颗。
好在云嘉月没有深问的意思,池冬略带懊恼的面对书柜,抽出想要的两本。
她扯开椅子,僵硬地坐着。刚翻开第一页,就听见云嘉月坐在她背后的轻微动静。
身体更僵硬了。
确定目录,翻开对应的知识点,滑轮滚过地板,云嘉月转到池冬旁边。
用瓷杯接的热水被端在池冬这边的桌子上,杯口热气升腾,白烟袅袅。
云嘉月指着药盒上医生的笔迹,说:“饭后半小时需要吃的药,等热水稳一点差不多就能吃了。饭后各吃两粒,早晚一次。”
云嘉月将药盒递给池冬,手悬在半空:“记住没有?”
不太敢直视云嘉月,池冬接过,垂眸点头。
云嘉月弯腰压低身子,歪头从下往上看,抓住池冬的视线:“真记住啦?重复一遍?”
双睫震颤,极快地眨了两下,毫无感情地一字一句重复道:“饭后各吃两粒,早晚一次。”
云嘉月满意的颔首:“把温度计拿出来吧,看看现在体温多少,有没有退烧。”
池冬右手伸进衣服,指尖泛冷,触摸皮肤的一瞬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忍着不适拿出温度计,凑到眼前看,36.7,退烧了。
云嘉月也凑过来,视线歪斜,看不准,她从池冬手中取走温度计。不可避免地碰到那一抹凉。
“怎么还是这么冷,我再把温度调高点。”说做就做,云嘉月起身又去鼓捣显示器。
确定池冬真的退烧后,云嘉月才放下心:“那两盒药是治感冒的流鼻涕、咳嗽和喉咙痛症状的,所以烧退了也要继续吃。等你感觉稍好一些,再吃一次就可以停了。到时候去滨城的时候,不要忘记带走。”
“嗯。”
“行了,你学吧。我在旁边跟着你一起学习!不会打扰你的!”
池冬正想说,和一个生病的人待在一个密闭的房间,很容易被传染。
下一秒,云嘉月从兜里掏出没开封的口罩戴上:“池老师请放心,我不会让你担心的!”
两人开始背对背地各做各事。
不到十分钟,云嘉月一个滑轮转过来:“池老师,吃药!”
说完,又滚回去。
书桌上有电子钟,时钟悠悠转了两圈,池冬才停笔。
许是生病的原因,头脑始终有轻度的昏沉,导致学习起来很费力,效率不比从前。
以这个状态去参加考试,绝对只能拿最低的参与奖。
那还真是不如不去。
不过好像很久没听到云嘉月的动静了,一开始还有敲键盘的声音,好像是静音类的键盘,声音很小,听起来更像放松助眠之类的。
现在房间里什么声音都没有。
池冬心里升起好奇,拖鞋紧紧抓住地板,害怕转身带着轮子一起发出声音。
第一眼只看到了椅背,完完全全将云嘉月挡住。
池冬起身半坐,才勉强看到云嘉月毛茸茸的后脑勺。云嘉月头发长,一大半时间是披在后脑,很少绑起来。
现在扎的低马尾,顺在肩膀上。不过绑得很松散,现在已经有一簇头发不合群地翘起。
云嘉月趴着脑袋睡着了,口罩上方被呼吸顶得有序起伏,刘海中几根落单的头发也飞起降落。
即使房间暖气很足,但人一旦陷入睡眠,对冷的感知力就会变强。
池冬将早脱下挂在椅背上的外套轻手轻脚地盖在云嘉月背上。
凝视长达十多秒,才转回去继续学习。
差不多又过了半个多小时,云嘉月睡醒了,深吸一口气伸懒腰。
蜷在这儿才多久就腰酸背痛,云嘉月现在恨不得马上爬到床上大睡特睡。
突然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才背上滑落,云嘉月睁开眼,偏头看,这不是她给池冬买的衣服吗?
再往后偏点,池冬还在学。
哎,洗完澡她还是回房间吧。不留在这儿打扰池冬学习了。
把四肢伸展开了,云嘉月起身准备去洗澡。
池冬听见动静知道云嘉月醒了,转过头瞧着挺直的背影,犹犹豫豫。
云嘉月背后像是长了眼睛,突然转过来,两人来了个来不及躲闪的对视,双方都被吓了一跳。
池冬强壮震惊地握住笔对视,实则食指骨节都泛白了。
云嘉月原地做了一节伸展运动:“哈哈。不小心睡着了,我先去洗澡,等会儿就不过来了,你记得别学太晚,早点睡。”
手中的圆珠笔好像要被掰断,池冬隐约能听见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那个,我们,今晚上能一起睡吗?”
碎的原来不是笔,是她的羞耻心吗?
池冬还在想刚刚云嘉月离开的事情,可能完全是去拿药,但万一有一点点是因为被拒绝的生气呢?
“哈哈。是啊是啊,我一般就睡这么……早?”话说到一半,云嘉月才发现池冬不是在问她怎么睡这么早,真是糟糕,一下子在脑子里把对话脑补完了。
云嘉月捂住嘴,声音也变得闷闷:“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话是没勇气说第二遍,池冬转回头:“没什么,我说晚安。”
云嘉月坐回椅子,双脚一蹬,滑到池冬旁边:“行。我速洗速回,今天晚上我给你暖床。你的洗漱用品和换洗衣物我给你放在洗手间了,在客厅那个。我回房间洗,客厅那个就给你用了。”
换洗衣物指的是贴身内衣,池冬想明白的时候已经拿在手里了,她看着镜子泛红的自己,呆呆地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