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很熟悉，熟悉到让云清简忘了反应。

很多年前，夏听风也是这样，恶作剧得逞之后，总是这样看着她。

“夏……”听风？

云清简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女人，双唇微颤，喉咙嘶哑得厉害，声音微不可闻。

“可是，我好像有点忘了，以前的我，是什么样子来着？”女人抱着胳膊，右手食指抵在太阳穴上，看起来很是苦恼。

却又是叹息，仿佛在哭泣。

哐当！

原来是男人撞到了椅子，因为呼吸困难，男人的表情愈发狰狞。

女人瞥了一眼，正好对上男人狰狞的面容，久远的记忆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指尖动了动，解开了扼住男人呼吸的力量。

“哈、哈、哈、该死！哈、哈……”终于得到了空气，男人扶着墙艰难地站着，摸索着往手下那边靠近，余光一直在观察。

“我好像在哪见过你，在哪呢？”女人思索着，并没有在意男人的动作。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啊！”女人双手一拍，恍然大悟，看向男人的眼神愈发冷漠，她冷冷开口：“当年，杀了我的人。”

惊雷在云清简心中炸响。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杀了她的人？

“你说什……”云清简喃喃开口。

“去死！”男人自以为隐秘地摸到被定住的手下身旁，拿到他们的枪，快速朝着女人开了几枪。

他以为女人没有注意到，以为自己的计谋成功。

枪声响了。

依旧没有动静，子弹停在刚出枪口的位置，下一秒，两颗子弹改变了角度，将他两只手掌都打穿，男人惨叫一声。

“不记得了吗？”女人的声音幽幽响起，如同从地狱里传来：“也是，你杀的人太多了，从十年前到今天，你恐怕也不记得你杀了多少人。”

女人的眼睛红了，字面意思上，变成了红色。

像血一样。

“那这样，你会记起来吗？杀人凶手。”

随着女人的话音落下，女人的身体开始出现大量的血迹。

先是眼睛变成了两个漆黑的空洞，血泪从中流了下来，然后是喉咙，像是被人用刀割开，鲜血喷溅了出来。

胸口、腹部、手腕……女人整个人都开始融化，血肉全部化作血水。

“我想起来了，我是什么样子的。”女人悲伤地开口，或许是受到喉咙伤口的影响，声音嘶哑难听：“抱歉啊，清清，如果可以，我也不想你见到这样的我。”

血水流尽之后，原本个子高挑、面容美艳的女人不在了，重新显露在云清简视线内的是一个女孩。

女孩面容清秀，看着乖乖的，她个子并不高，云清简知道缘由，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即使当初她带着她一起吃饭，也还是杯水车薪，十八岁的她，大约只有一米六的样子。

她的手腕很纤细，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瘦弱，一头长发向后扎成马尾，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显得宽大了许多，松松垮垮地穿着，像是大号的校服。

这样娇小的女孩，若是放在平常，不过是高中校园里随处可见的高中生。

但此刻，女孩的双目空洞泣血，脖颈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胸口有一个大洞，能看见血肉，却唯独不见了那本该有力跳动的心脏。

腹部更是被划开了长长的口子，连肠子都露了出来，却是瘪瘪的，好像缺了一些器官似的。

手脚也都是血。

到处都是血。

连运动服，都被染成了红色。

“对不起，清清，我回来晚了，我不是故意这么晚回来的。”

她艰难地扯出一个笑，随着唇角勾起，口中的鲜血也溢了出来。

喉咙已无法发声，可声音还是传到了云清简的脑中。

“我只是，死了啊。”

那右眼下方泪痣，好似正在滴落的血泪。

云清简艰难地动着双唇，早在女孩面容显露的那一刻，泪水就流了出来，打湿了脸颊。

她颤抖着唤出那个名字。

“夏、听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