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议！夏姐姐！我不小了！可以不用再读书了，姐夫帮帮我！”一听要读书，程南那张看着十六七岁的脸立刻就苦了下来。

“就是就是！我已经学完高中的知识了，我真的不想再回去读书，风风姐饶了我吧！嫂子你劝劝她！”女声拔高了许多，瞧着才十五六岁的陈昭泪眼汪汪地看着云清简。

“这……”云清简看了看夏听风，又看了看少年模样的程南和陈昭，面上有些尴尬地对着两个少年说：“你们还小，是该去读书。”

“苍天啊，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两人同时咆哮。

笑声接连，除了生性冷淡的几人，其余人都笑了。

夏听风也跟着笑了，清脆的笑声和云清简记忆里的一样，重逢以来，云清简终于看见了这样笑得轻松的夏听风，云清简看着她，也柔下了眉眼。

云清简不知道夏听风与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故事，更不知道，包括柳如意在内的这十个人，是夏听风在被迫经历的几十次人生里，想尽了办法才成功救下的，为数不多的朋友。

有太多的人，都消失在时光中，消散在夏听风眼前。

“好了，各位同志，我们该谈正事了。”夏听风敛了敛笑意，抬手用并拢的食指和中指在眉心点了一下，睫毛微颤，斑斓的黑光便裹着她的一魂一魄抽了出来，随着夏听风一声：“分”，它一分为八，冲向剩余八个光点，吞入后迅速融进空壳。

江一舟几人在夏听风开口后，各自抓着光点，飘进选中的躯壳。

黄发男人只觉得汗毛竖起，看着本是倒在地上的那些人，忽地直挺挺地站起，看着他们的眼球像人偶一样不受控制地转动，四肢不规则抽搐，如此惊悚的画面让黄发男人头皮发麻，好在他的职业素养够硬，让他不至于被吓晕过去。

也就十几秒，那冲进来的十六个“小弟”加上老鬼，一共十七个人，他们站在那里，神情和本人毫无差别，连一些小动作都分毫不差，黄发男人盯着看了又看，简直怀疑是他们本人，心中警铃大作。

“放心，不是本人。”云清简看出了黄发男人的警惕，主动对他说话，言语里的笃定之意十足：“他们会帮助我们。”

即使看不见灵体状态的柳如意等人，但夏听风的诡异之处黄发男人是看见了，云清简和夏听风对着空气说话的行为，阵阵阴风加上骤降的温度，黄发男人知道，刚才一定发生了什么。他卧底的时间虽然没有云清简长，但这几年的生活让他对集团痛恨极了，黄发男人每人都想将这些人绳之以法，抱着赌一把的心态，在云清简讲述替代计划时，黄发男人也加上了自己这方的需求。

当然，说是计划，也只是他们希望能够达成的结果，要想终结集团，还需要警方配合，这就需要和他们和自己的上级联络商讨。

不过，要怎么样才能让上级相信他们，这一点让云清简和黄发男人都犯了愁。

“清清不用担心，你和你上级说，需要‘特殊管理部门’介入就行。”夏听风拍了拍头，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哦，你上级可能不知道，你上级的上级她知道。那谁，你也是一样，让你上级找他的上级。”夏听风转头看了一眼黄发男人。

事情就这样一头雾水地定了下来，房门被打开，云清简这才发现，夜已经十分深了，工厂里十分安静。

明月高悬，静默地注视着人间。

云清简忽地有种不真实感，从“交易现场”带夏听风回来到现在，这才多少小时，什么都变了。

不用再绷紧精神，不用再步步为营。

像梦一样。

不止云清简，黄发男人也是如此，他神情恍惚地和被换了魂的小弟们一起，晃晃悠悠地走回自己宿舍。

景明扮作的老鬼，装模作样地对云清简放了句狠话，在手下拥簇中愤愤离去。其余人也是如此，或勾肩搭背，或打着哈欠，各自朝着休息的地方走远。

云清简偏头看向身旁的夏听风，月光照在她脸上，好似将她的五官都模糊了去，云清简伸出手贴在夏听风的脸上，手中触及的温度微凉，不真实感又多了几分。

“听风，你……是真的吗？”云清简喃喃自语，在夏听风的瞳孔里找寻自己的倒影。

“清清，我当然是真的，我回来了。”夏听风将手盖在云清简的手背上，凉意将温暖覆盖，夏听风用脸在云清简掌心蹭了蹭，脸上的笑容满是安心，眼里含着浓郁的深情。

“我回来了。”夏听风再一次说。

月亮轻轻地，在云清简心上戳了一下，云清简俯下身，将唇贴在夏听风唇上，她没有深入，只是静静地相触。

与年少时的那次生涩亲吻不同，云清简的唇间，没有夏听风的呼吸，所感受到的温热气息，也只有属于云清简自己的那道。

夏听风仰头拥住了她，嘴唇贴得很紧，不同于生物机体活动的气息扑了上来，落在云清简唇间，落在云清简心上。

一行泪，滴落在月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