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
云清简噌地一下坐起,由于起得太猛,短暂性脑供血不足让云清简感到头有些晕,一下子朝前方微微倾倒,夏听风及时抱住了她。
夏听风抱得并不用力,虚虚地环着云清简的背,让额头抵在肩膀上,抬手将云清简几日没有打理而显得凌乱的发捋了捋,夏听风开口的声音满怀歉意。
“对不起啊清清,让你久等了,我睡了很久吧?”
“……下次不要再逞强了,不管是我的请求还是别人的……”
双臂越过腰侧,云清简紧紧地抱着夏听风,好像生怕一松手,夏听风就要离她而去一般。
“我没逞强,虽然累了点,但这对我来说不算难事,再说了……”夏听风小声哄着,坦然又轻松地说:“以前比这困难,比这危险的事情多了去了,我很强的,你看,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
以前、危险、回来,话语再次重重地砸在云清简心间。
“听风,能告诉我……那些过去吗?”云清简说话的声音闷闷的,压着几许颤抖。
你去了哪里?
你经历了什么?
你又是怎么回来的?
一桩桩,一件件,云清简都需要知道。
云清简不是拐弯抹角的性子,数月过去,云清简思索过,也纠结过,还是直白地开口对夏听风问出了口,可每一次,夏听风都选择避而不谈。
一次、两次,夏听风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难过、痛苦、不愿回忆,云清简看出了夏听风的不堪回首,以一个拥抱作为结尾,没有再继续。
可夏听风的话语再次刺中了她,云清简还是开口了,捋着头发的手顿了顿,又继续轻柔地抚摸,就好像没听见一样。
这是夏听风有意回避的信号,夏听风总是这样,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选择用沉默面对。
十八岁以前的夏听风是这样,现在的夏听风还是这样。
在这些地方,夏听风好像从没有变过。
云清简抬起头,从夏听风的怀里挣脱出来,温热的手扶上夏听风的脸庞,云清简将头凑了过去,额头贴着额头,让视线无处可躲。
眼睛很近,鼻子很近,连呼吸都很近。
云清简的面容近在咫尺,夏听风舍不得闭上眼,云清简吃准了这一点,迫使夏听风与她对视。
“我不想逼你,听风,但……能不能告诉我一点点,一点点就好,我想要知道,我们缺失的这些时间里,你是不是……很辛苦?”
话语是温热的,气息是温柔的,云清简双目里的心疼多得快溢了出来。云清简的感情如此赤忱地展现在面前,夏听风觉得,她快被这份关心吞没,有那么一刹那,她好想将心底埋藏的所有坦然相告。
我很辛苦。
我很痛苦。
在那些日日夜夜里,我没有一天、一刻、一秒不在想你。
在被系统点击的时候,在被毒蛇撕咬的时候,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时候,无数次我都想就这样死去就好了。
没有人期待我回去,没有人希望我回去。
可我听到了你的声音,听到你喊我的名字。
听风,夏听风。
数百年、数千年的时光过去,我都快要忘了我本来的名字,手上沾满了别人的鲜血。
只有在为数不多的梦境里,我才能听见你的声音,我才能想起我是谁。
不是备受折磨的药奴,也不是罪孽深重的魔头。
我只是夏听风,可和云清简走在一起的夏听风。
你知道吗?清清。其实我对你的模样一点儿都不陌生,那该死的系统唯一做的好事,就是偶尔出现时,为了刺激我完成任务,会给我看上那么几秒你的近照。所以我才会一眼就认出了你,我才能那么快、那么准确地找到你。
夏听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清清,你知道吗?我杀人了,在弥岸,我杀了很多人。”
云清简愣了一下,不明白夏听风为什么突然提起弥岸,她诚实地回答夏听风:“……大概猜得到,弥岸园区守备众多,他们必定会攻击外来者,你想要带走受害者,只能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