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是顾观雨?!
女性因为惊恐而变形的脸与档案里那张清晰的照片重合,刀尖抵在脖颈上,血液溢了出来,云清简立刻做下判断——必须尽快解救!
在判断施救难度以后,为最大程度上确保顾观雨安全,云清简下意识朝夏听风寻求帮助:“听风帮我——”
话语断在一半,就在云清简看清夏听风的眼神以后,剩下的话被掐在了喉咙里。
夏听风直起身子,神情冷漠、却十分专注地注视着前方的挟持事件,可云清简却在她冰冷的眼中,看出了一丝欣喜若狂。
像是终于找到了某样找寻许久的物什,那双黑眸里暗含狂热,又满载恨意。
夏听风的唇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微小弧度,可云清简看在眼里,却像是猛兽盯上了她的猎物,好似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撕咬住猎物的咽喉。
她的笑是带着血色的,嗜血又残忍。
云清简从未见过夏听风这个模样,哪怕是重逢时面对那些人,夏听风的表情也没有现在这般令云清简胆战心惊。眼前的夏听风很陌生,陌生到,与曾经的模样彻底割裂开来,也陌生到,云清简发自内心的恐惧。
霎时间,吴辉和那几个人的死状闪现在眼前,云清简几乎是立刻将他们和夏听风画上连线。
难道是听风她——
不!不可能!
几乎是猜想出来的同时,云清简内心下意识把它否定。
可是……
夏听风发梢微动,带着令人胆战的杀意,就要朝着顾观雨撕咬而去。出于本能反应,云清简动了,伸手按在夏听风肩头,带着夏听风的视线转了过来。
“听、风?”云清简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带着三四分畏惧,带着六七分疑惑:“你怎么了?你刚刚……”
云清简咽下了后面的话语。
“清清?”夏听风的视线焦距在云清简脸上,她眨了一下眼睛,又眨了一下眼睛,仿佛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哪里,回忆起她本来在干什么,眼眸里的杀意刹那间消散,眼睛一闭一睁,又恢复了云清简所熟悉的温和。
就好像,刚才云清简看见的那个夏听风是错觉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她若无其事地瞥了一眼顾观雨,收回视线时,神情没有丝毫变化,就像看见一个陌生人一般,全然不复方才的欣喜,显然是理解了云清简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嗯,没问题。”
太过短暂,距离云清简那句断开的话语,还不到一分钟,快到,顾观雨的情况丝毫没有改变。
但眼下救人要紧,云清简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只是嘱咐夏听风:“不能被人看到和拍下超自然的情况,所以,听风你要控制。”
“知道了。”只见夏听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无名指与小拇指弯曲,大拇指弯曲压在无名指上,半透明的紫色微光从指尖溢出,迅速向四周扩散。
“封!”夏听风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慑人的气势。
商场监视器里的红点快速闪了几下,宣布了它的罢工,红点暗了下去。而远处正在录像的几人,手机屏幕忽地一黑,无论怎么重启,也无法再录制一秒。
“好了,不会有人拍下,但为保险起见,营救只能清清你去了。”夏听风指着顾观雨打了个手势,“我会降低他对你的感知,同时吸引他的注意,你趁机靠近救人。”
云清简点头,与夏听风对视一眼,不需要过多言语,默契让眼神足以交流。
人群退得没有太远,好事的人们把男人围在中间,男人身体剧烈颤抖,朝着众人大喊:“滚开!滚开啊!”
有人在后退,有人没有动,窃窃私语听不真切,男人越发急躁,抵在脖颈上的刀尖又往肌肤上压了些许,血滴更多了。
忽地,一个清亮的声音穿透人群:“你和她有仇吗?”
夏听风从大型装饰物后走出,她双手插兜,口中嚼着口香糖,像是平日里逛街看戏的路人,面前的歹徒不过是个表演杂戏的表演者。这样突兀地出现,淡定自若走向歹徒的夏听风,霎时间将歹徒与四周围观群众的视线都吸引了过去。
夏听风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成为歹徒的男人,眸中微闪。
男人似乎是被她的行为激怒,虽然依旧死死勒着顾观雨,但刀尖却离开了脖颈,转而指着夏听风挥舞:“滚!别靠近我!”
“那就是没仇了?”夏听风歪着头,慢慢悠悠地走到受伤女性身前,她并没有看她,放在兜里的指尖在衣兜里画了个圈,没有人看见,点点绿光落入女性,不断涌出的血液被按下暂停键,女性的呼吸渐渐平稳。
像是不经意间看了某个方向一眼,在投去一个“没事了”的眼神后,夏听风抬脚朝着歹徒走去,脸上表情兴致盎然,似乎是想近距离看一看这场挟持。
男人下意识地后退,挥刀的动作越来越快:“别过来!我说了别过来!”
夏听风像是没听到一般,她甚至用口香糖吹出一个泡泡,泡泡啪的一声破裂,夏听风毫不在意地吐在纸巾里,忽然笑出声来:“哈哈哈,别放刀啊!我和她有仇,你弄死她我可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