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我没有看错。”

红莲笑得狂热，专属炼药室被法阵布得密不透风，窗户封死，像一间密不透风的监牢。夏听风双手掌心被划开，血淋淋地紧紧贴着悬在身前的五面水晶块上，伤口处血液不断流失，夏听风想收回手，可她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脸色越来越白，头也开始昏昏沉沉。

黑袍遮去了五官，可那令人汗毛直立的声音像是贴在了夏听风耳边：“五灵俱全，每条灵根都均衡得丝毫不差，资质潜力甲级，如此完美的炼制材料，老身活了上千年就见了你这么一个，真是太完美了……”

腐朽的气息掐住夏听风的脸，口齿被迫张开，满是血腥味的药丸被塞了进来，入口即化，浓郁的腥臭淌过咽喉顺着食道浸入四肢百骸，夏听风想吐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

一、二、三，丹药入口不过三息，一股灼烧从腹部炸开，迅速布满全身。

咚！

膝盖重重砸在木板上，按理该有疼痛，但夏听风顾不上那微末的痛感，由腹部炸往四肢百骸的剧痛带着她砸倒在地。

痛！好痛！

夏听风蜷缩在红莲脚边，左手抓着衣衫，力道大得扯开了布料，右手抓在木板边缘的缝隙里，指甲都翻出血肉。汗水把脏污的衣衫浸湿透了，黏腻地贴在皮肤上，起先还有力气惨叫，随着疼痛愈加，十几息下来，便连叫的声音也没有了。像是无数把钝刀动作迟缓地拉着她的肉，又像是烈火一寸一寸咬着她的皮肤，更像是密密麻麻的虫子从骨头往外啃食，是骨头在痛，是经脉在痛，五脏六腑搅在一起。

深入骨髓，痛得夏听风整个人像是被死死钉在地上，连生理性的蜷缩抽搐都在痛，身体从里往外，每一寸都在烧。呼吸被掐断，眼前一阵阵发黑，却又无法真的昏厥，耳里也在嗡嗡作响，痛感在神经里疯狂乱窜，连自己的呼吸和心也听不见。

夏听风觉得自己好像死了，可疼痛又拉着她回到了活着。

污浊的黑泥随着每一次抽搐，一滴一滴从皮肤下钻了出来，不一会儿就黏黏糊糊溢了满地，红莲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血红的瞳孔里闪烁着兴奋的光，在她的视线里，趴在地上的夏听风，身体里的浊气正在被迅速清除。

“痛吗？”系统09的声音像在笑，尾音甚至带上了嘲弄的弧度，脑中那道一贯机械的音节里听出了一丝人的情绪，“宿主427，要听话吗？”

夏听风咬着牙，把脸埋进地板里，即使疼得喘不上气，也还是在满是痛意的脑中找出一丝理智：“滚！”

“哈。”系统09意味深长地笑了一声，忽而极为轻柔，像是享受与期待：“我很期待，宿主427这根直挺的脊梁骨弯下来的那一天。”

电流声刺啦一声消失，系统09单方面关闭了对话通道，但它没有消失，而是分出一部分离开世界处理事务，它要记录下她的痛苦好好欣赏。

等最后一滴污浊排尽，红莲掏出两颗火红的丹药丢进夏听风大喘着气的口中，没有入口即化，而是被强压着咽了下去。往九窍与心脉施了一道法术，红莲召出手杖在木地板上敲了两下，地板下的机关转动，骤然裂开，露出下方正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炎池。

“小娃娃，老身很期待。”

说罢，红莲撤了托住夏听风的魔气，虚弱的夏听风根本来不及反应，扑通一声掉入了滚烫的炎池，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灼热的液体灌入口鼻。黑袍下那双猩红的眼睛越离越远，很快眼前就只有灼痛眼球的红了，夏听风彻底陷了下去。

炎池里的液体好似活了过来，从眼睛、从咽喉、从毛孔往身体里钻，纵使还能呼吸，但那灼烧的疼痛燃在身体每一寸。像是在流沙里一样，夏听风越是挣扎，就越在炎池里陷得越深，滚烫的液体灌进食道，五脏六腑都烧了起来。皮肤被烧开，血淋淋的肌肉与骨骼也被烧开，不多时，夏听风身上到处都已被烧成了森森白骨，可夏听风还活着，心脏还在跳动，先前被迫吞咽的丹药开始运转，火红的丹文带来另一种灼烧感，皮肉又一寸一寸长了出来。

疼！好疼！

夏听风疼得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疼，再没有余力思考其他。夏听风从来没有这么疼过，被打也好，开枪自杀的时候也好，那些疼痛都是短暂的，哪怕是那一天，她也没有这么疼过。

开膛破腹纵然疼，但吴辉和吴耀为了限制她的行动能力，给她打了肌肉松弛剂，多少有一点减轻疼痛的效果。

夏听风疼得无法呼吸，恨不得立刻了结了自己，可她做不到，她已经疼得动不了了。脸上、身上，皮肤被烧得一块一块往下掉，眼珠子被烫得吐出来，可丹药运转，血肉又长了出来。

被烧掉，又长出，再被烧掉，再长出，反反复复，夏听风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烈火熔浆般的池水让她疼到麻木。

不知过了多久，夏听风只知道当她被从池子里捞出来时，她已经气若游丝跟死了没什么两样了。衣服早在炎池里被烧得干干净净，她被丢在刺骨寒冷的冰床上，极致的温度差没能让麻木的她有什么反应，她躺在那里一动不动，染上了炎丝的眼睛半睁着，盯着头顶血红的火焰眨也不眨。黑袍笼罩的红莲弧线忽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魔气依旧挡在红莲脸上，夏听风却隐隐约约看见了里面那张半美艳半狰狞的扭曲面孔。

“好，真好。”红莲伸出手在夏听风脸上轻轻摸了一下，苍老与死亡的触感像走到生命尽头的大树，眼里尽显满意之色：“三百年来，你是第十三个活下来的人，却是第一个吸收掉炎池精华的，真是个好苗子。”

魔气涌向夏听风，钻入她四肢百骸，头顶那盏血红的火焰灯渐渐被阴暗的洞窟所替代，从身下传来的蠕动咀嚼声令人头皮发麻，红莲的笑声更是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