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素!你清醒一点!”男人声音压得很低,愤怒又悲凉,“即使师尊所说并非虚言,可她已经仙去多年,莫要再妄执!”
女人恍若未闻,只是呆呆地盯着云清简,不,是盯着云清简手中的终焉,眸中情愫翻涌,她不可置信地吐出两个字:“师尊……”
发觉女人神色,男人这才注意到云清简,目光转向她时眼神也变了,他们不是在看云清简,而是在看云清简手中的终焉,以及——云清简外放出的灵力中那一丝熟悉的气息。
瞳孔骤缩,男人难以置信地看着云清简:“师尊——”
“你是谁?!”女人清冽的声音被震荡敲掉了一块,“为什么你身上——会有师尊的气息?!”
在二人看来,云清简是陌生的,陌生的穿着,陌生的面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陌生的。但云清简周身,却绕着二人熟悉的灵力气息。
怔愣很短暂,女人的目光重新汇聚起来,似乎想要穿透云清简,又十足确定:“你不是师尊。”
“二位,此地并非你们的世界,请先收了灵力。”云清简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二人听清,她掐诀将治愈术法落在苏今朝等人身上,微蹙着眉对上女人复杂的目光:“有什么,我们下去详谈。”
女人不答,剑风直直刺来,云清简往左侧身躲过,同时右手往后挡住男人挥出的雷枪。原本相互对立的两人此刻动作一致,出手没有犹豫,确定云清简不是师尊后,两人似乎将云清简当成掠夺师尊力量的邪修,试图用凌厉的探究来探查云清简的底细。
也或许,他们也是在试探,试探某个可能存在的人是否会出现。
女人的剑招云清简看着熟悉,如雨如林,云清简起先还能用终焉一一挡下。但随着女人招式越来越凌厉,术法一个接着一个,男人也没有袖手旁观,云清简渐渐落了下风。
烈火般的掌风擦过,云清简踉跄躲开,但余波还是擦过她的上臂,灼热的刺痛让云清简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女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寒冰从右后方射了过来,云清简操控着终焉堪堪挡下,碎裂的冰刺还是在她小腿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一对二打架,如果是有经验的人,那自然是有把握,打架云清简算得上是有经验,但那都是在面对人的前提下。眼前这两个人,或许在某种意义上算不得人,修士打斗或者说非常人式打斗,云清简到底还是缺了些经验,空有力量却不知如何恰当运用。
云清简撞在树干,砸落在地时后背一阵一阵地疼,苏今朝等人也狼狈不堪地倒在草地里。云清简艰难地重新筑起防护罩,飞回天生面对二人,咬牙硬撑着回击。实战是最好的训练,云清简越打越顺,也是给二人添了不少伤口。
到底还是经验有差,即使是有天道压制,二人几千年的实战经验不是云清简当下能够弥补的。
眼看女人和男人的杀招已经对准云清简,云清简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她浅浅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失落的黯然:“好了,我知道我的极限在哪里了。”
苏今朝也颤颤巍巍举起手:“呃……我们也是……”
高度还差了些许,云清简仰头对上女人的眼眸,口中喊出了一个名字:“听风!”
有风从众人面前拂过,世界在此刻被按下暂停键。
短如刹那的狂风吹散了女人剑身汇聚的灵力,也吹散了男人掌中凝聚的灼热,两人仿佛被扼住了喉咙,神情惊愕地僵在半空。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令人窒息的力量从天而降,狠狠砸向二人,将二人由空中砸入地面。地面被砸出两个小坑,震得二人口吐鲜血。
空间在云清简身前裂开巨口,巨口中钻出一个伸着懒腰的身影,她心疼地摸着云清简淌着血珠的脸颊,又气又心疼。
夏听风气云清简的逞强,又心疼她受伤。淡淡的金光从夏听风的两只手流向云清简,所过之处伤痕即愈,不放心地捧着云清简看了又看,摸摸手又摸摸脚,直到确认都没问题后才放心。
当然,夏听风也没忘丢几个治愈术给苏今朝等人,没那么细心地给他们免痛,地上的人一个二个龇牙咧嘴地坐起来抱拳道谢。
“听风,听风,好了,我没事。”
众目睽睽之下被爱人关心,云清简面上不显羞赧,微红的耳尖仍然出卖了她。
“怎么不早点喊我?就知道逞强。你看你看,逞强吧?痛了吧?”
夏听风捏着云清简腰上软肉一转,咬着后牙的气更沉了一分,见云清简脸上毫无后悔之意,她又扭了云清简一把,惹得她连连求饶。
“我错了,我错了,我们就是试试,试试。”
“没不让你试,你们试试不是坏事,但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我会心疼。”
因为疲惫而在地上躺着的苏今朝在心里默默吐槽:谁来心疼心疼我们?
苏今朝艰难地动了动恢复了些许的手臂,心想算了,反正他们想知道的也知道了。救兵总算来了,他们这些病号老老实实躺着就好。
一切交给夏听风。
“咳,咳咳咳!听风,好了好了,大家都看着,先做正事。”
“好吧。”
夏听风撇着嘴,缓缓收起脸上的担忧。
也正在此时,女人单手撑着剑,从坑里颤颤巍巍站起,一声难以置信、欣喜又期待的呼唤从唇缝里吐出:“师尊……”
转身的那一瞬,夏听风周身的气息变了,她的面容分明没有丝毫改变,她只是收起了担忧,可在场所有人都觉得刺骨的寒冷笼罩了他们。
不是先前见过的那般,这是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心生恐惧。若往日里见过的是深渊,夏听风展示过深渊的恐怖,却从未对他们展露过杀意。
而此刻,夏听风的眉眼间没有半分往日的温和,只剩一片凌冽透骨的淡漠与——令人窒息的杀意。
夏听风垂着眼,居高临下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地上的两人,薄唇轻起。
“跪下。”
她没有放出威压,可轻飘飘的两个字,却如同敕令般砸向二人。沉闷的响声在寂静中如同雷声,两双膝盖同时落地,宛如刻在他们神魂里的命令,在听见的下一刻,二人心底所有的念头都散了。
挺直的脊背弯了下来,他们恭敬地伏在地面,额头贴在泥土里,没有不甘,没有挣扎,只有两道充满眷念的低泣。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