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晨看到地上那道身影,举起的手又放了下去,想要挽留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心中似有千言万语,却化作了两个字:“保重。”
聂七七起身退出房间,身影决绝。
迎春楼的牌匾金碧辉煌,正如她初见那次一般。
聂七七站在门口,恍如隔世。
她收回视线,拢了拢身上的行囊:“娘,走吧。”
聂夫人只是点头微笑道:“好。”
她从始至终并没有过问聂七七突然离开的原因。
“小聂!”
聂七七朝着声音的方向回头望去。
迎春楼门口站满了故人,洗碗的大娘、后厨的大爷、吴哥、柳芝,还有晓竹。
聂七七朝着他们用力挥手:“各位!日后有缘再见!”
大娘大爷们也回以挥手。
“姐姐,我跟你走!”晓竹穿过人群,朝着聂七七的方向走去,“你的命是我阿姐救回来的,我要替她守着你。”
他什么行李都没有,只有怀中捧着一只瓷坛。
“好。”聂七七点头答应。
紫玉已经不在了,晓竹一男子留在迎春楼也多有不便。原本聂七七也是想要过阵子,等他情绪平稳了再来问他去留的意向。
三人朝着溪北的方向走去,夕阳将影子的尾巴拖得老长。
聂七七总觉得有一道炙热的视线凝望着她。
她停住脚步,回头望去,人群中并没有发现叶晨的身影。
“怎么了?”晓竹朝着她询问道。
聂七七浅笑着摇头:“没事,看花眼了。”
迎春楼的楼顶,一抹红色的身影闪过。
叶晨凝望着溪北的方向,点燃了手中的面灯,滚烫的灯油滴在他白皙的肌肤上,他好似也感觉不到一样。
“愿你今后一切顺遂。”
人走茶凉,楼顶只剩下面灯的火苗在缓缓摇曳。
滴答滴答,白色的灯油顺着瓦片滴落下来。
清风吹过,烛火熄灭。
溪北老房子的门前,三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我还会再回到这个地方。”聂七七看着门口破败的木门感叹道。
晓竹站在一旁好奇地打量着四周:“这是姐姐你以前的家吗?”
“嗯……算是吧。”聂七七犹豫着还是点了头。
晓竹一脸兴奋:“哇,原来姐姐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
聂七七闻言有些失神,她才明白对于晓竹他们这类从小寄人篱下,无依无靠的孩子来说,有一方属于自己的屋子已经是算是‘大户人家’了。
他见聂七七并没有回应,便小心开口:“我说错了吗?”
一旁的聂夫人眼神慈爱,摸了摸他的头:“说的没错。”
转而又笑着对聂七七说道:“我们七七啊,原本就是大小姐。”
聂七七抬手推门,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如同一位年迈体弱的老人,轻轻一碰就能感觉到脆弱不堪。
她迈进屋内,里面一切的布局就如她们离开时相同,只有桌上沾满的灰尘证明光阴的流逝。
那位刘大人已死,如今这处容身之所虽然破败,但是暂时也算作安全。
聂七七三人很快将屋子内外都打扫干净。
“娘,我跟你住主屋。”
聂七七转头,眼神朝着侧屋指去:“晓竹,你就睡我先前的那间侧屋吧。”
这个老房子主厅两侧各有一间主屋和侧屋,原先绿饶还在的时候是跟着聂夫人住在主屋内,现下晓竹男子身份,多少有些不便。
“不用姐姐,我刚刚已经把柴房都收拾好了。”
晓竹抬脚就往柴房走去,不给聂七七一丝拒绝的余地。
等到上官翎处理好事务赶到溪北老房子的时候,三人都早已收拾完毕。
他抱着双手站在聂七七房内,眼神扫视过四周。
屋子内空空荡荡,除了那张陈旧的床榻。
“你的百宝盒加上你在迎春楼的工钱,应该攒了不少银子吧?怎么又住回到这破地方了?”上官翎语气中满是无奈。
聂七七打量着屋子内,淡然道:“我觉得这地方也没什么不好呀,房间也够我们三人住,而且今后要用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她虽然身上还有些银子,但她现在身边有三张嘴等着吃饭,所以事事都需要精打细算,分毫都要用到刀刃上。况且,如今从迎春楼出来,以后就要靠自己挣银子了,断然不能像从前侯府那般大手大脚。
从衣食无忧到身无分文的日子,聂七七再也不想经历一遍了。
上官翎询问道:“你今后可有打算?”
聂七七眼神中带着狡黠回望着他:“我当然是自是有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