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竟也自诩是恋爱场上身经百战的老将。
也已经过了会为此日夜不思的年岁,一切都风平浪静下来。
可如今,和斯烬的再次相遇,仿佛人生中的一劫,让她毫无预兆地彻底掉进一个无底的漩涡。
寥寥几行言语,触目见人,她似乎看见那晚的斯烬,从身后抱着她,伏在耳边低语:
“对不起,原谅我,我真的很想你,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放弃过找你……我爱你。”
“爱”——黎幸梓就已经不相信的存在,自那晚之后,悄悄在心中扎下深根。
年少的苦涩,成熟的退却,年复一年被泪水浇灌的苦楚,在那个无声息的夜晚中化作丝丝缕缕轻风,撩拨每一根心弦。
时过境迁,自认早已不是十几岁可以横冲直撞不顾一切的年纪,再也不会陷入盲目的迷恋和付诸一切的信赖,可是身体深处潜藏着的原始的吸引力与冲动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爱”也曾是她的唯一信仰。
也曾在深夜呼唤过某个人的名字。
“你这是怎么了?”陈晨轻拍了下黎幸梓的背,“是不是不舒服啊?痛经还是……?”
黎幸梓抬起头,摇摇头:“没事。”
陈晨这才放心,不忘调侃了句:“那就是在为恋爱发愁吧?”
“没有……”
陈晨挥挥手:“这有啥好遮遮掩掩的,谁还没经历过,你个大龄剩女,赶紧把自己嫁出去吧。”
几个同事凑了上来:“幸梓姐要结婚了?”
黎幸梓急忙否认:“没有没有,别听她瞎说,没有的事儿……”
她感觉自己从早上开始到现在就一直在否认各种跟恋爱有关的事情。
好不体面。
而实际上她确实也还没想清楚自己跟斯烬的关系何去何从。
几个同事叽叽喳喳聊起了八卦,编辑部的电话响了,小杨冲过去接。
“我来接!”
剩下的人继续聊。
“喂?”小杨接起电话,简单说了两句,回头,“幸梓姐,找你的。”
黎幸梓终于得到理由脱身,如释重负:“谁啊?”
“暮炘老师。”小杨说。
“……”黎幸梓的笑容戛然而止。
陈晨煞有介事地咳嗽了一声。
黎幸梓磨磨蹭蹭来到电话前,从小杨手里接过听筒:“喂?”
“是我。”
“嗯,我知道。”
“看你一直没有回复,所以直接打到编辑部了,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
“已经造成困扰了。”
“是吗,那对不起。”
“……”
感觉这个道歉似乎也没有十分心诚。
黎幸梓:“你电话就是为了这个?”
斯烬:“我很担心你。”
“担心……什么?”
“因为你一直没有回复我的微信,怕你发生意外。”
“你有被害妄想症吧,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上午一直在忙工作,根本没空看微信。”
“对不起。”
“不要一直道歉……”
“对不起。”
“……”
黎幸梓叹息:“算了,跟你说不通,没别的事儿我就挂了。”
“稍等一下。”
“?”
“今天有时间一起吃饭吗?”
“没有。”黎幸梓回答得很干脆。
“中午?”
“有工作要忙。”
“下班后?”
“要去参加家长会。”
那头顿了一下,继而问:“那家长会之后?”
“要去参加婚礼。”
“嗯……”斯烬沉声应道,“看来你真的很忙。”
“那当然了,我骗你干嘛。”
“那明天?”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我还有工作要忙,先挂了。”
“好,我很想你。”
黎幸梓眼疾手快挂断了电话,回到工位,打开电脑桌面上的某个文件,噼里啪啦打了几行字。
陈晨凑过脑袋:“你这写什么呢?怎么都是一堆乱码?”
黎幸梓回神,将方才打的全部删掉。
当然是乱码,因为她刚刚满脑子都只有斯烬那句“我很想你”。
繁忙无暇的工作在六点一刻划下句点,黎幸梓抱起外套一门心思往外冲。
现在坐地铁去黎晓楠的学校勉勉强强能赶上,打车的话一旦堵车就完全来不及了。
所以她必须赶上最近的一班地铁。
到楼下的时候,黎幸梓忽然顿住脚步,看向停车场的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能在那看见斯烬。
可是什么都没有。
反应过来的时候,她轻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不该奢望对方迷恋自己到如此地步。
黎幸梓匆匆挤进地铁,靠在晚高峰的角落里,戴上耳机,闭着眼睛休息。
差不多快到了的时候,她打开手机,有黎晓楠五分钟前给她发的微信。
黎晓楠:【你人呢】
黎幸梓回了条过去:【快到了】
黎晓楠:
【……】
【快来】
黎幸梓:【?】
黎晓楠顺手甩了一张他用小天才电话手表拍的照片,画质虽然模糊,但是一眼就看见了他拍的是什么。
咯噔一声,黎幸梓的心掉在地上,玻璃珠一样弹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