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烬看了眼黎幸梓,说:“不去。”
陶甜甜提议:“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旅游,就当是毕业旅游怎么样?”
“好啊!”王也满口应下,“我觉得可以,想想就刺激。斯烬,你觉得呢?”
斯烬望向黎幸梓:“你去吗?”
黎幸梓愣了一下,忽然哽住:“我……”
“这还用得着说,她肯定去。”陶甜甜替黎幸梓做了回答,见黎幸梓有些犹豫,她揽住黎幸梓的胳膊,“你不会不想去吧?”
“我不知道。”黎幸梓说。
陶甜甜:“啊?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吗?”
黎幸梓犹豫不决的时候,服务员走了过来:“你们决定好喝什么了吗?”
“决定好了!”陶甜甜熟练地把他们三个提前决定好的名字报出来,又问黎幸梓,“你喝什么?”
黎幸梓草草决定:“跟你一样的吧。”
服务员走后,四人陷入一阵莫名的安静。
黎幸梓盯着窗外路边的一个乞丐看得出神,不自觉打了个哈欠。
“2046,你今天怎么蔫蔫的啊?”王也说。
他坐在黎幸梓的正对面,眼底两个乌黑的黑眼圈看得一清二楚。
这么一说,陶甜甜才注意到黎幸梓脸色确实不太好,忙问:“你怎么了?感冒了,还是……”
“来了月经”四个字当着两个男生的面她有点说不出口。
黎幸梓摇头:“没有。”
“那你这是……”
“什么都没有。”黎幸梓有一丝烦躁,起身,“我去下卫生间。”
“哦……”陶甜甜呆愣愣地点头,默默在心里想“绝对是来了月经”,“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我自己去。”
黎幸梓离开后,王也一脸不解:“她这是怎么了?”
“女生的事情你少管。”陶甜甜理直气壮地说。
黎幸梓走到前台,问服务员卫生间在哪,服务员告诉她店里没有,得去外面上,顺便给她指了个方向。
“谢谢。”黎幸梓推门出去。
出来的一瞬间,空气都仿佛清新了,黎幸梓往服务员指的方向走了两步,走到一个不再能透过玻璃窗看见店里面的地方停下来,靠墙蹲下。
其实她不想去卫生间,只是想离开那个地方一会儿。
第一次觉得在那个空间里自己是那样的格格不入,无从谈起的梦想,不知去向的未来,近乎枉然的侥幸,一切交织,反复成密密麻麻的一张漏洞百出的网,将她困在原地。
她不想就这样,可是又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愈加烦躁。
“生病了?”声音从头顶落下,自带某种熟悉的清冷与孤傲。
黎幸梓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抬头去看。
碧蓝如洗的天空,清瘦纤长的身形,淡漠冷寂的双眸,成为那个燥热夏日里的第一束清凉。
如同除夕夜的烟花,万籁俱寂。
“没有,”她说,“没生病。”
微风将额前的碎发吹起,她的目光随着斯烬一同缓缓降下,看见他蹲在自己面前,伸手触上额头。
黎幸梓下意识向后缩。
“别动。”斯烬说。
他的手背在她额上停留不过十几秒钟,时光却流逝得异常缓慢,短暂的肌肤接触恍若一世那么久。
如果时间能永远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黎幸梓想。
“没发烧。”斯烬放下手。
“都跟你说了没生病。”黎幸梓喃喃。
“发生什么了?”
“什么都没发生。”
“那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烦躁?”
“就是因为什么都没发生,才会这么烦。”
不安,恐惧,畏缩,困住黎幸梓的是未知的一切和无力更改的结局。
斯烬没听懂:“什么意思?”
“没意思,你不会懂的。”黎幸梓别过头去。
斯烬的脸色逐渐沉下来,眸底浮起一丝阴翳。
斯烬正要起身,黎幸梓忽然开口:“你说……”
他动作一滞,停在那听黎幸梓要说什么。
“我们会永远像现在这样吗?”黎幸梓问,圆溜溜的眼睛里充满了忧郁。
“不会。”斯烬说。
“为什么?”黎幸梓眉心微微蹙起。
“事物是不断向前发展变化的。”
“什么意思?”黎幸梓问。
“意思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会一直发生变化,且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哦……”黎幸梓更郁闷了。
这话的意思是,他们不会一直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吧,每个人终将走向不同的道路,最终消散在人海……
她不想,不想变成那样。
斯烬向黎幸梓伸出手,想拉她起来。
黎幸梓握住斯烬的手,借力站起来,斯烬这才注意到黎幸梓眼底居然有泪流了出来,微怔,将她揽进怀里抱住。
“为什么哭了?”
一瞬间,所有不安决堤,化作顷刻崩溃的蚁穴,丝丝缕缕黯淡的情绪汩汩涌出。
黎幸梓紧紧握住斯烬胸前的衣物,尽力克制自己,声音颤抖:“不要离开我好不好?”